陆百万闻言,那张油腻的胖脸一颤。
“哎哟喂,我的大爷,您今儿个可算是踩着狗屎运了!”
他做贼心虚般左右瞥了两眼,将那十块灵石揣进宽大的袖兜里,压低嗓音凑近了几分。
“这外头的摊位都是小打小闹,黑市深处的暗牢里,眼下正攒着个私人交易会。”
“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那压轴的物件里,正巧就有一块人头大小的极品淬血石!”
密室那一头的徐元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阵火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这本尊如今苟在千里之外的青崖坊,外头套着七层防御禁制,稳若泰山。
眼下抛头露面的不过是一具披着翟原人皮的幻术傀儡。
哪怕真遇上什么劫杀扒皮的勾当,损失的无非是点灵气和材料。
但这淬血石却不同,此物乃是熬炼气血,突破体修瓶颈的无上圣药。
有了它,后续的炼体功法便能一日千里。
翟原那张阴鸷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只是干脆利落地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砸在桌角。
“赏你的带路费,别磨蹭。”
陆百万掂了掂布袋的份量,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得嘞,大爷您随我来。”
两人穿过几道幽暗逼仄的密道。
陆百万在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熟练地拨弄了几处暗格。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声,石壁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背后,是一间由青石垒砌的宽阔石室。
石室内光线昏暗,零零散散地坐着二十余道身影。
这些人大多头戴斗笠或罩着恶鬼面具,身上的煞气一个比一个重。
显然都是些刀口舔血的狠辣劫修。
两人刚踏入石室,石台上的竞价正到了白热化的关头。
只见石台中央的玉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赤红如血的异石。
“两千下品灵石!”
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壮汉起身。
徐元借着傀儡的视线扫过那块异石,脑海中立刻生出志在必得的念头。
翟原大马金刀地往空位上一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千一百块。”
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在翟原身上来回扫视。
当察觉到这新来的刀客不过区区炼气修为时。
不少人斗笠下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冷笑。
前排居中的太师椅上,一个光头壮汉缓缓转过身。
这壮汉头顶纹着一条狰狞的赤色独角恶龙,脸上横七竖八爬满了刀疤。
他手里盘着两颗由婴儿头骨打磨而成的惨白念珠。
炼气八层的灵压散开。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野狗,也敢来拔我们红龙山的头筹?”
光头壮汉咧开大嘴。
“两千五百块。”
听到红龙山三个字,周围几个原本还想凑热闹的劫修立刻缩了缩脖子,十分忌惮地将头低了下去。
陆百万见状,拼命扯着翟原的袖袍。
“祖宗诶,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翟原微微侧头。
陆百万凑到他耳边急促喘息。
“那是红龙山三兄弟里的老大洪正豪!”
“他可是实打实的炼气八层狠角色,旁边那两个戴斗笠的也是他结义兄弟,个个都是炼气七层的杀胚。”
“他们三兄弟联手,连炼气九层的修士都宰过,咱们惹不起啊!”
远在密室本尊里的徐元听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惹不起?
在这帮刀客眼里或许是活阎王,但在他这个随时能靠灵兽加持拔高到半步筑基,又精通二阶符箓的挂逼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更何况,这具身体只是一具毫无痛觉的傀儡。
哪怕当场被大卸八块,他的真身连根汗毛都不会掉。
“老子看上的东西,天王老子也带不走。”
翟原一把甩开陆百万的胖手,站起身来。
“三千块灵石!”
此言一出,所有的劫修都像看死人一样盯着翟原,甚至有几个人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洪正豪盘着骷髅念珠的手一顿,只听一声脆响,坚硬的骨珠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一滩粉末。
他身旁那两名炼气七层的结义兄弟,更是齐齐拔出腰间的血槽长刀。
刀身泛着幽蓝的淬毒冷光。
竟敢当面打红龙山的脸。
在场所有劫修的心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小子,绝对走不出这片哭魂林了。
陆百万眼里满是焦急。
这等财大气粗的主顾,放在平日里他巴不得当亲爷爷供起来。
可得罪了红龙山三煞,在这黑市地界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他陆百万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掮客,哪有那个胆子去硬拼。
一想到以后再也赚不到这主顾的丰厚油水,陆百万心底一阵肉痛。
他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拼命往翟原耳畔递话。
“大爷,兄弟我这回真兜不住了,等会儿交易一散,您千万别走大路,直接燃血遁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翟原那假面上依旧没有波澜,只是颔了颔首。
“多谢。”
高台上的气氛已然僵持到了极点。
洪正豪额头青筋暴跳,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三千二百块的叫价。
试图用炼气八层的威压逼退对方。
“三千五百块。”
翟原的声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全场死寂中,一锤定音。
远在千里之外密室里的徐元,嘴角终于勾起。
区区三千五百块灵石,换取这颗能助他冲破阶段瓶颈的极品淬血石,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
半个时辰后,暗牢交易会散场。
翟原独自一人大步踏出黑市暗门,毫无掩饰地朝着城外那片荒芜的乱石林走去。
夜风呼啸,就在他踏入乱石林深处的瞬间,三道遁光降临。
洪正豪倒提着那柄淬毒的鬼头大刀,身旁,两名炼气七层的结义兄弟满脸狞笑。
“狗东西,真当爷爷的灵石是那么好拿的?”
洪正豪大步逼近。
“现在就算你交出淬血石也晚了,爷爷我要一寸寸剥了你的皮,把你点成天灯!”
翟原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半分废话。
二阶邪器,魂幡!
长幡迎风暴涨,刹那间,一股堪比筑基期大修的恐怖阴气冲天而起。
大片大片浓稠的黑雾将方圆数十丈彻底吞没。
“这是二阶法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