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浴室在大院的东北角,离着季临川的房间得有五百来米。

从房间过去,是一段崎岖的土路,而且路两边没有建筑,月光照下来,树影婆娑,有些瘆人的凉意在里面。

季临川走在乔未晞身边,单手抱着悠悠,“这条路很多女同志都害怕,我听她们提起过。”

乔未晞其实是不害怕的。

夏季,乡下的玉米地,杂草丛生的荒地比这个还要吓人。

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别人可依靠,只能靠着自己。

但是乔未晞是什么人?

给个台阶就往上爬,恃宠而骄。

夏风吹过,身侧的树叶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

乔未晞“嗷”一嗓子尖叫出来,惊恐地抱住季临川的手臂。

“临川!我……我好害怕!”

眼中带泪,神色惊恐,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

季临川安抚乔未晞,“只是起风了。”

她死死地攥着季临川的手臂,心里在默默地念着倒计时。

二十九、二十八……

季临川将手抽出来,声音温和,“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正说着,两个人走到了公共浴室门口。

浴室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灯火通明。

乔未晞委屈地扑到季临川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他劲瘦的腰身,“我害怕……我不敢自己一个人洗澡。”

女人侧着脑袋,头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受惊的小猫。

方才季临川的心中还是心疼,但现在有些疑惑。

乔未晞有这么胆小吗?

“临川,我想和你洗鸳鸯浴。”

话音落下,季临川的脸上闪过了然。

他早该猜到的。

“我在门口守着你,你放心,招待所很安全的。”

招待所住的都是公职人员,不是三教九流。加上自己在门口守着,一定会安全的。

二十九。

……

十八……

乔未晞在心里倒数着。

腹肌不摸白不摸,摸够了三十秒,自己就能刷新金手指了。

九。

八……

还有最后七秒,季临川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乔未晞,“进去吧。”

一连被拒绝两次,乔未晞特别特别失落。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

她也是一个含蓄的小女孩,万一自己没有勇气来第三次,该怎么办?

不过,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那好吧,我先进去了。”

乔未晞没有太欺负人,转身进了浴室。

一刻钟后,女人穿着拖鞋,粉色毛巾包裹着头发,穿着人造棉的吊带睡裙从浴室里出来。

她穿着随性,窈窕的身段被单薄的睡裙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肌肤白皙细腻,白皙的脸颊如清水出芙蓉般精致。

季临川只看了一眼,便非常绅士地移开了视线。

不是?

就这么移开视线了?

不多看自己一会儿?

她这么一个大美人摆在季临川跟前,他都不动,季临川是和尚吗?

乔未晞有些生气了,气鼓鼓地走在前面,不理会季临川。

男人将臂弯上的外套披在乔未晞身上,“刚洗完澡,别着凉。”

“季团长,大夏天我刚洗完澡,你再给我披上外套,是嫌我出的汗不够多吗?”

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她看看等会儿季临川睡着了,还怎么躲?

*

回到房间里,乔未晞顺手反锁了房门。

“怎么锁门了?”

招待所里很安全的,没必要锁门。

“我带着悠悠,孤儿寡母在外面,警惕一些正常。季团长你理解一下。”

都叫季团长了,看来真的生气了。

怪他,没有考虑到乔未晞的感受。

他自己单身汉一条,没人会盯上他。

但是乔未晞不一样,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日子怎么也不好过。

一直到入睡,乔未晞都没有和季临川说过一句话。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悄无声息地“摔”进季临川的怀里。

悠悠躺在床里侧,早就睡熟了。

季临川随意地躺在凉席上,双手交叠置于脑后当枕头。

夏季燥热,男人睁着眼睛,始终无法入睡。

男人带着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乔未晞的耳垂边,她的心擂鼓般跳动着。

夏夜蝉鸣阵阵,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摆设。

乔未晞偏头去看,正好撞入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她慌张地移开视线。

“你……你没睡吗?”

“睡不着。”

“是地板太硬了吗?”

“不是。”

她在脑子里想着,该怎么从床上滚下去,才能既摔到季临川的怀里,又不吵醒悠悠呢?

乔未晞很久没有说话。

季临川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抱歉,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到。”

没生气。

只是在思考自己的大计。

她假装打了个哈欠,煞有介事地说。

“没生气,我困了,先睡了。”

季临川心里有些失落。

秦树东今早还和自己说,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说没有就是有。

乔未晞说没生气,那肯定是生气了。

“嗯,我也睡了,明早还有事。”

房间里重归于寂静。

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未来同床共枕的男人不打鼾,真是件好事。

估摸着时间,季临川差不多睡熟了。

乔未晞终于开始行动。

乔未晞鬼鬼祟祟地从床上坐起身,躺到季临川身边。

地铺有些窄,乔未晞想躺好,必须侧着身子,双臂环住季临川的腰身。

男人的呼吸声加重了一分。

季临川在她躺下时就醒了。

他没有动作,是想看看乔未晞要做什么。

等了半晌,等来的却是女人搂腰的动作。

温热的小手放在腹部,季临川浑身紧绷如触电。

乔未晞嘿嘿直笑却不敢出声。

摸到了!男人的腹肌精壮有力,还散发着好闻的香皂气息。

乔未晞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十九、十八……

季临川开口了:“未晞,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说着,作势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