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来福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就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乔未晞怎么上纲上线了?

他瞧不起女同志的话被外人听到,他还怎么做人?

孙来福的眼里流露出恐惧之色,解释道,“我……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乔未晞一点也不怕两个人铁青的脸色,她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两个人被吓到的脸色,这才收回了视线,

“你买这套房子我可是出了钱的。”

“你出什么钱了?”孙来福懵了。

“里面有我的嫁妆。”

乔未晞走到孙来福跟前,女人圆润的杏眸深不见底,阴恻恻的像是泛着寒光。

“我得去验明真伪,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孙来福吞了口唾沫,心里暗道陈延舟这个媳妇儿是真邪性。

“你没保管好自己的嫁妆,关我什么事?”

真不要脸。

乔未晞在心中唾弃了一下孙来福,眯着眼看着他,“那换个方面来说。我们在三水村签订过契约,以后陈家我来当家。

所以我跟你上去,没毛病吧?”

每一条理由都让他无法反驳。

孙来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迫于乔未晞的威亚,点头答应了。

“行,你和陈延舟是一家人,你俩商量好了就行。”

“哟,现在知道我俩是一家人了?刚才分房间的时候,怎么把我们两口子分开了?”

孙来福又被乔未晞噎到了。

说话阴阳怪气的,和谁学的呢?

“好了好了快走吧,别在这里闹腾让人笑话。”

孙来福觉得丢人,低着头闷头往里走。

*

“季团长慢走,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了,我随叫随到。”

陈海军送季临川出办公室。

男人比常人要高,光是站着就气度不凡,他很矜持地微微颔首,

“陈科长客气了,今日的问话,还希望您保守秘密。”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陈科长,有人找您。”

保安带着孙来福一行人爬上二楼,办公室门口,陈海军和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陪笑。

“陈科长您先忙。”

季临川伸手和陈海军握手告别,转身余光瞥到了乔未晞。女人抱着孩子跟在一男一女身后,神情严肃。

季临川怕耽误乔未晞的正事,便歇了和她打招呼的心思。

乔未晞刚上来就看到了他。

季临川怎么在这里?看陈科长朝季临川殷勤的模样,是不是说……

男人装作不认识自己,和自己擦肩而过。

乔未晞伸出小指勾了勾季临川的衣袖。

“有事吗?”乔未晞把悠悠往男人怀里随便一塞,眼神狡黠,“同志,您能帮我看一会儿孩子吗?”

小姑娘不愧是从她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只有两岁就能读懂了乔未晞的意思。

“军人叔叔您好。”

装作不认识自己?

季临川饶有兴致地看了眼乔未晞,又看了看悠悠,答应下来,“好啊。”

他抱过悠悠,转身朝着陈海军扬了扬下巴。

陈海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季临川眼神的深意。

季团长认识这个女人。

“我在门口等你。”

“多谢同志。”

孙桂华和孙来福都没有起疑心,他们一会儿要办的也是正事,乔未晞带着孩子确实拖累。

但是刚才楼下这么多人,她不说找亲人帮她看孩子,非得找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季临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陈海军一直僵硬着的笑脸才耷拉下来。

他板着脸,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孙来福,“马上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孙来福巴不得如此,连忙应下来。

“好啊好啊,那陈科长您先忙,我们明天再来。”

“陈科长,我们只耽误您一会儿时间。”乔未晞先一步拦过去,热络地掏出一盒红塔山。

她那天搬空陈家的时候,顺路搬进空间里的,应该是陈延舟的烟。

一盒红塔山八毛六,属于中高档香烟。

有心了。

陈海军看乔未晞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加之刚才季临川的警告,他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进来吧。”

孙来福刚才就注意到了乔未晞递过去的烟,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攥在手里的零钱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刚才来得太匆忙,早知道就报个红包了。

陈海军关上办公室门,示意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你们有什么事情?”

“叔,你们单位分配的福利房,孙来福有没有申请?”

乔未晞话音落下,孙来福频频朝着陈海军眨眼。

这是来抢房子了。

一边是自己厂里的工人,另一边是和自己人抢房子的亲戚。

陈海军自然站在孙来福这边。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盒红塔山还给乔未晞,又想到季临川和乔未晞不过萍水相逢。

他什么都不怕了,摇头道,“当然没有。”

陈海军变脸在乔未晞的意料之中,她也没有着急,露出一个非常礼貌温柔的笑容。

“那我能看看当初申请的名单吗?”

陈海军从口袋里掏出旱烟点着,“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名单早就不知道存到哪里了。”

“这种申请表是要留档案的。”乔未晞寸步不让,“您是科长,调一份档案还是很容易的吧。”

孙来福呵斥乔未晞,“你怎么说话呢?”

陈海军被乔未晞追得有点厌恶。

“申请表涉及员工隐私,抱歉我们无可奉告。”

推三阻四的。

孙桂华的眼神警惕了几分,再看孙来福的眼神里带了审视。

后勤科办公室门被敲响。

“哥,你什么时候下班?芮芮说今天晚上让咱俩去文工团……”陈洁旁若无人地推开房门。

看到乔未晞的时候,她瞪大了双眼,“未晞,你怎么在这里?”

陈海军“蹭”从沙发上站起来,局促地看着乔未晞,“你……你是乔未晞?”

*

悠悠亲昵地搂着季临川的脖子,像是挂件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季叔叔,我妈妈刚才是在演戏吗?”

“是啊,刚才你也在演戏呢。”

季临川宠溺地捏了捏悠悠的脸颊,表情慈爱。

悠悠“咯咯”地笑着,孩子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乔悦悦和陈衍舟在楼下等得百无聊赖,余光瞥到季临川和悠悠。

“延舟哥,你看那个男人,是不是那天国营饭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