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认错人了

视线在扫过旁边明显不安又尴尬的林巧心时,脸上浮上一层耐人寻味的笑。

“很周到,很有趣。”

殷止也最后三个字说的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带着点儿意味,又轻飘飘的漫不经心。

听不出真真假假。

虽不知其意,但在这种场合,假话也要当好话听。

程佑文爽朗笑开,“殷少爷满意就好。”

阳台上几个知情的人低低笑了起来。

林巧心的脸色更是青白交替,挽着程佑文的手渗出了满手心的冷汗。

程佑文恍若未闻,跟几个年纪尚小的世家纨绔子弟实在没什么可多说的,只能又把话题切到正题上。

殷止也笑着抿了口红酒,直起身将水杯放到了旁边的栏杆上。

身上的重量陡然离开,温遇也微微直起身,动了动有些僵木的脚。

“想必这就是薄氏财团的千金,薄郡薄小姐了吧?”

温遇顿住,抬起头。

不是她自作多情故意受领这句话,只因为这里目前就她一个女性。

她迎上程佑文带着和蔼又殷切的目光,想要摇头否认,其他几人突然哄笑起来。

如果刚刚还算是克制,那么此刻的笑声就是肆无忌惮。

旁边的殷止也也低笑了两声,看了她一眼,又抬着手肘倚到了栏杆上,一脸的好整以暇。

温遇抿唇沉默。

这混乱的情况她没法发声。

程家的三个人神色都变了。

这嘲笑太明显。

林巧心愣了愣,她不清楚,程佑文的话是哪里会比他们看到她与薄郡儿的闹剧更可笑的。

程佑文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是我哪句话说的有问题吗?”

几个人摆着手,笑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程家人格外尴尬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温遇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笑声莫名小了几分,温遇缓缓开口:

“程先生,您认错人了。”

程佑文愣了愣,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巧心。

林巧心也蹙起了眉,心中刚刚消弭的慌乱又泉涌般涌了出来。

“不可能。”她将手里的邀请函拿出来,“这是给薄小姐的邀请函,你是拿着它进来的。”

说着,林巧心又顿了一下,强颜欢笑,“薄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要太高调,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没关系的。”

“她的确是低调。”殷止也懒洋洋开口,手里把玩着温遇的一缕头发,脸上的笑看的人心里发寒。

“不然也不会有今晚这么精彩的好戏看。”

林巧心脚下忽然一软,用力挽住程佑文的手臂才得以站稳。

温遇淡然看着她,声音低柔温和:

“是我没有邀请函,薄小姐好心给我的。”

殷止也挑挑眉,低头看向她。

他以为会从她的脸上看到些不忍和怜悯的。

原来也是会插刀的。

程佑文皱着眉怪异地看一眼太过失态的妻子,忍着心中的不满,继续笑问:

“这么说薄小姐今天来了?”

殷止也嗤笑一声,“来了啊。”

程佑文一喜,“那她现在……”

殷止也歪头,笑着摸了摸眉梢,指尖朝程太太指了指,语气玩味又恶劣。

“刚刚不是被她赶出去了吗?”

这句话,宛如最后一把火,将一直被架在火上的林巧心彻底烧的皮焦肉烂。

脑袋“轰”地一声嗡鸣,终是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耳畔仿佛传来薄郡儿今晚零零散散的话。

“你赶我走啊?”

“你能代表全部程家人吗?”

“你的贵客,怕是不会来了。”

从刚刚就在脑海里不断闪现的画面一帧帧跟鞭炮一样接连不断地在她脑袋里炸开。

怎么可能?

薄郡儿是薄小姐?

薄郡儿就是薄氏财团的掌上千金薄郡?

怎么可能呢?

薄郡儿,怎么可能是薄……

薄……

薄!

林巧心的五指猛地扣住了地板,刻意保养的指甲生生劈裂。

是啊,薄姓,郡名。

只是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字,身份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天壤之别。

薄小公主来了,还被她亲自赶了出去。

代表整个程家把她赶了出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是不会来了。

程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一丝要搭上薄家的机会。

甚至……

她不敢再想。

看着林巧儿这样的反应,程佑文心中也响起了警铃,他怒视着地上已经仓皇麻木的妻子,沉声问:

“什么意思?你把谁赶出去了?”

林巧心摇头,“不,我不知道她是……”

这已然是承认了。

程佑文忍无可忍,终于失了风度,怒喝出声,“到底怎么回事?!”

林巧心死死咬着唇,沉默。

程佑文气急败坏,“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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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空灵的声音乍然在身后响起,圆滚滚的水桶腰如幽灵般突然出现。

林巧心转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它,又瞬间颓靡下去。

早晚都会知道……

殷止也冷眼看到了闹剧的后续,勾唇笑了笑,伸手揽上温遇的肩,低声道:

“去下面玩会儿?嗯?”

温遇眸光暗了些,又点了头。

“好。”

殷止也直起身,扫了一眼水桶一样的机器人又在做投影准备,嗤笑一声,揽着温遇离开。

后面几人也纷纷起身跟了在后面,看向程家人的脸上都是恶劣嘲讽的笑。

踏出阳台,温遇无意看到在彩色玻璃门旁站着的程淮。

平静,冷漠,无动于衷。

程家的悲喜,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看什么?”

耳畔响起一道含笑却隐含危险的声音,温遇收回目光,沉默着被殷止也带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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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娱乐总裁室。

清冷寂静。

厉行之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脊背肩膀笔挺平直,穿了一天的黑衬衫仍然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虚架着一副窄边银丝眼镜,脸上累月经年挂着的都是与之父亲一脉相承的冷漠薄情。

偌大的简奢办公室里,他无声融在其中,深沉贵气。

落地窗外,灯火阑珊,比白天更显璀璨繁华。

远处高楼的航标灯一直在闪,只稍偏头,镜片上一闪而过的白光令他猛地闭上了眼。

手中的钢笔被扔到一边,厉行之摘下眼镜,抬手捏了捏眉骨。

在薄郡儿生理期前几天他总会累积下一些公事。

今天她铁了心要出去,他索性留在公司处理这几天堆积下来的事。

拒了程家今晚的邀请。

先不说程家的晚宴值不值得去,单论让他出席给程淮庆生,就足够让他厌恶。

再次想到她今天死活闹着要穿裙子去参加宴会的场景,厉行之蓦地顿了动作。

长眸扫向桌上的钟表,下一秒便冷着脸拿起了桌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