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这要看梁家的意思。”
“梁家的意思?”
果然,阮明山早就忘了婚约约定,当初大概只想着“卖女求荣”。
她提的条件,这个便宜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只一心达成联姻。
怕是还不如梁家人上心。
方曼罗见阮晴一时无话,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阮晴,邵东也还是个孩子,白天我也是不想和你们小辈计较,别太当回事。”
她如今冷静下来,觉得梁家只不过走个“诚信”过场,未必真心白银往里砸。
阮唯依看出些端倪,没了之前的委屈样,得意洋洋地看着阮晴。
阮晴不疾不徐地走过去,从包里掏出文件,递到阮明山面前。
“爸爸,这是梁家的注资合同,您看看。”
“哐当!”方曼罗不自觉倾身,拿茶杯的手一抖,差点烫到阮明山。
“爸爸,小心——”阮晴先一步移开了合同。
“怎么如此冒失?”阮明山不悦地看了方曼罗一眼,顺势接过阮晴递来的合同。
“阿姨是太惊讶了吧,其实我也没想到——”
阮晴话到一半,转而看向左顾右盼的阮唯依,笑道:“说起来,这事还要谢谢妹妹。”
“什么?”阮唯依一脸懵圈,但又不忍放过一丝自己的功劳,等着下文。
阮晴莞尔一笑,“若不是你半夜约你姐夫出去,梁家不会心虚注资。”
言外之意,是她们母女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成全了自己。
其实,是亏了小叔棋先一步。
陪她吃午餐的时间,以中餐厅合作者为橄榄枝,又给了梁家一颗“定心丸”。
呵呵~不过呢——
以她对小叔的了解,很可能这颗定心丸是“画大饼”。
方曼罗见不得阮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顺手推舟接阮晴的话:
“明山啊,我这也是用心良苦啊!不惜让唯依吃亏,去敲定投资……”
方曼罗还真是什么招都敢接!
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啊,阿姨,我想你的亏空也是「诱敌深入」让梁家多多投资吧?现在既然已经「大功告成」,那就把你的「假亏空」补齐吧!”
方曼罗顺水推舟,她就见缝插针。
“曼罗,阮晴说的不错,那就这么办吧。”阮明山收好合同,看向方曼罗,“尽快,梁家的合同期间,只有一个月。”
“这,明山,这……”方曼罗自知中计,可已没有回头路。
“妈妈,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阮唯依上前抱着方曼罗,一副不明就里的“傻白甜”样。
“我看你是被我保护得太好了!”
方曼罗有些嫌弃地推开阮唯依,看了眼阮晴,随即抬臂抚头,内心暗自叫苦:流年不利啊!
这要是再让阮晴拿下梁家的婚约,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
几天后的520。
方曼罗正心疼地出手珍藏的名牌,各处奔走筹钱、焦头烂额之时,阮唯依因为阮晴的一条朋友圈,炸毛了!
“妈,你快看!阮晴那个狐狸精,居然把梁哥哥约去金台宴顶层VIP了!”
“那种地方,我连门都没踏进去过!听说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京州的万千繁华!”
“人家都说,见过那夜景,京州便为你倾城!”
“就是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阮晴要是再耍点手段,梁哥哥怎么可能扛得住啊!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呀!”
“……”
方曼罗被阮唯依这一顿自乱阵脚的输出吵得头都大了,心烦意乱地脱口骂:
“你也天天在我身边耳濡目染,怎么反倒被阮晴比了下去!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你妈我就算有三头六臂,还能拦得住那小贱人有心勾人不成!”
“妈——”阮唯依气得直跺脚,眼泪哗哗掉,“这几天爸爸背着我们跟梁家打了好几个电话,神神秘秘的,看阮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怎么连你也不帮我!”
她哭着摔门跑了出去:“我这就去金台宴,找阮晴算账!”
*
金台宴酒店,顶层VIP。
整面落地窗将京州的千年古韵与摩登璀璨一并框入眼底,流光漫过沈雁玺沉冷的侧脸。
他立在窗前,指尖燃着半支烟。
如断崖山顶的翠柏苍松,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静气。
空气里浮着清冽交织的冷香——
北国雪松的疏冷,混着乌木沉香的内敛。
窗外是整座京州俯首的繁华。
他却一眼未看,垂眸盯着手机里那条刚刷出的朋友圈。
阮晴发的,定位:金台宴顶层VIP。
配文:与他。
配图:落地窗上,两道交叠暧昧的剪影。
助理在身后垂首,声线放轻:“沈总,阮小姐从未来过这里,监控里也没有她的踪迹。”
沈雁玺指尖微顿。
下一秒,烟蒂被缓缓摁灭在黑曜石烟灰缸里。
动作轻慢,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压。
“人,去哪了?”
语调平淡无波,却一字一顿,自带翻手为云的压迫感。
助理额头已冒出冷汗,硬着头皮道:“暂时还未查到,但刚才方曼罗和阮唯依来闹过,以为阮小姐在此,已经被拦下。”
沈雁玺眸色沉沉一暗。
她故意抛来定位引蛇出洞,人却凭空消失。
是她布的局,
还是有人动了他的人。
阮阮……
此刻,阮晴迷迷糊糊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阮晴首先感觉到的是——晃,摇晃!
不是轻微的颠簸,而是那种持续不断的、从脚底传到天灵盖的摇晃。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一片陌生的、带着海腥味的光线。
撑起身,窗外是茫茫大海。
一望无际的蓝,没有尽头。
“阮晴,520快乐,你对这个安排,还满意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阮晴猛然转身——
梁邵东正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
头发湿着,胸膛半露,一副刚沐浴完毕的惬意模样。
“这是哪?”
“海上游轮。”
“什么?”
“阮晴,我说过,我们会终身难忘的。”他笑着走近一步。
阮晴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舷窗。
“你讲明白点。”
“这是两家长辈的意思,我们在这里举办订婚仪式……”
梁邵东意味深长地一笑,“没准我们会有蜜月宝宝,我父母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