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梧很快走远。

沈清有些无奈地蹲下身,悄悄问朵朵:“她脾气一贯如此吗?”

朵朵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像小鸡啄米似的。

沈清晏发愁,“要是用银票买不回她的心,那晚点我用玉镯子、金簪子再去试试!”

“师姐她好像不喜欢这些。”朵朵若有所思,“她需要大大的房子!她现在没有自己的宅院……四爹爹泥刚刚是不是说,拿这串珠子就能换一个三斤的宅子?”

朵朵晃了晃手上的奇楠沉香珠串,双眼亮晶晶的。

旁边的麒麟听得脑门冒汗,纠正道:“喵……什么三斤的房子?那叫三进宅院!”

沈清晏的心已经被朵朵萌化了。

脑子里哪还有别的想法?

他只知道朵朵认他了!

她喊他四爹爹了!

这比让他喝一罐子蜜更甜!

他沈清晏以后也是有宝贝闺女的人了!

闺女说什么都对!

沈清晏如同醉了酒一般,拍着大腿笑道:“三斤的宅院就三斤的宅院!我们朵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朵朵不理解为什么四爹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但是,四爹爹既然说会给泠梧师姐买大宅子,她就得监督四爹爹把事情落实好!

朵朵拽上她的猴毛包袱,把沈清晏给她的几样东西都收好,然后背着包袱去追泠梧。

沈清晏也终于把心思放回了调查山匪一事上。

他们父女二人一前一后朝外走着。

朵朵突然好奇问道:“爹爹,麒麟说,泥们家是天下第一皇商,这是吹牛的吧?”

沈清晏重重“欸”了一声,有些严肃地说:“朵儿,这事可不能胡说!沈家的天下第一皇商是御赐的盛名!不能质疑的!”

朵朵不解问道:“御赐是什么?”

“就是皇上说的!皇上的话,咱们不能随便反驳!”沈清晏温声解释。

朵朵撅嘴,“哦,我听师姐说过,皇上就是天下最厉害的!那……既然是皇上封的第一皇商,应该没人敢得罪吧?这伙山匪不要命啦?”

沈清晏愣了下。

“女儿脑”在朵朵的提醒下,终于清醒了几分。

是啊。

道上的规矩,山匪们也懂。

没事谁劫皇商?

回忆刚刚被拿下的那个山寨的情况,也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是偷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竟敢不顾九族的生死性命,与皇商为敌!

而且,他们为什么只抓老猴子?

沈清晏即刻叫来人手。

“来人!”

“仔细盘查那一伙山匪中的每一个人。”

“从哪出生!爹娘是谁!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为何来此做山匪?都要逐一盘问清楚!”

沈家商队上下早早就做足了准备。

就等着沈清晏一声令下。

此刻,得了他给的准信,手底下的人立马活动起来。

山匪们被分开审问,遭了不少罪。

但也就是在这重刑之下,终于有人松了口,不再撒谎说那些老猴子是抓来吃的。

“谁会吃那些老得啃不动的肉?而且老猴子的身上还有一股味道,臭的很……”

倒戈的老山匪找沈家商队要了大鱼大肉,吃饱喝足之后,才说了实话。

“这批猴子不是山寨里要的,是一队黑衣人过来要我们帮忙带路去抓的。”

沈清晏收起了温和亲善的面色,质问道:“抓起来干什么?”

“说是要用来炼丹吧……”老山匪吧咂着嘴说道:“百花谷里这群老猴子年纪可比我们以为的大多了!听说里头有几只活了上百年的!一般猴子哪能活那么久?听那些穿黑衣的大人们说,是有一位藏在背后的大人物,想要这些猴子,并且要拿这些猴子去炼丹,以求长寿。”

听完,沈清晏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走南闯北,自然也听过不少奇人异事。

知道有些年迈或体弱多病的人,总会想着各种各样的奇门秘术,以邪修的方式来祈求长生不老。

他之前就遇到过一个七旬老妇为了留住爱人的心,不惜长期服毒,夜夜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持续长达二十几年。

最后是因为她的身体实在腐朽衰老如同死木,五脏六腑全都被毒素侵蚀,导致溃烂吐血。

沈清晏对此是不理解的。

可是见的人越多,他就发现,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沈清晏的面色很难看。

泠梧也没有好到哪去。

她找到沈清晏单独谈话,一改前态,向他坦诚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顾虑。

“不能让朵朵再出现在这群山匪面前了!”

“虽然我还不知道藏在他们背后的究竟是怎样的势力,但……朵朵很特殊。师父叮嘱过,不能让朵朵身上的秘密为人所知……”

“她之所以能有七个爹爹,而且又是你们的亲骨肉,这本来就不合常理……”

“世间邪修诸多,真正能修成者却少之又少!”

“这股势力已经想到抓长寿老猴炼丹,想必已经走火入魔,穷凶极恶!”

“若是让他们得知朵朵……”

沈清晏抬手制止了泠梧后边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是的,百花谷这地方待不得了。

得尽快把朵朵带去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并且,要尽全力让听雪楼的探子查清楚,背后力求长生的到底是什么人。

从根源上扼杀威胁!

但沈家商队这个目标太大了。

沈清晏不能让整个商队都一起去。

他把手上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老疤,自己则和泠梧换了更加便于行动的衣服,低调行事,要带朵朵回听雪楼。

朵朵却八百个不愿意。

“百花谷是窝的家!窝不能再丢下家人了!”

“窝可以认回爹爹,但窝和爹爹们一样,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窝——”

嘭!——

泠梧飞快出手,一记掌刀打在了朵朵后颈上。

朵朵霎时间蔫巴的晕了过去。

旁边,沈清晏还没反应过来。

泠梧却只是简洁明了一声令下:“该走了!”

为了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视线,回去的这一路,他们只租用了最朴素的马车。

日夜兼程赶了一天,终于回到听雪楼。

卫长风已经焦急的在此处等候他们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