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万众瞩目的现场(求追读)

两天后。

华盛顿,国会山,众议院办公大楼,第三层。

穿过一道厚重的橡木门,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高更大的门——韦伯恩听证厅。

这座听证厅建于1902年,以俄亥俄州一位资深众议员的名字命名,专门用于银行与货币委员会的正式听证。

大厅内部是典型的复古风格,墙壁是深色橡木护墙板,挂着历任委员会主席的肖像。

正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主席台,台上摆着一张弧形长桌,后面坐着的是本次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以亨利·斯蒂格尔为首,左右各有五六名议员,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名牌、水杯和一摞厚厚的文件。

主席台下方,是一个略低一些的席位,那里坐着一个人。

费迪南德·佩科拉。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姿态放松,却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像一头趴在草丛里、盯着猎物的豹子。

而在他们的正下方,是整个听证厅的焦点所在。

证人席。

那是一张单独的橡木桌子,摆在大厅的正中央,孤零零地面对着主席台上十几名议员和台下的法律顾问。

前方是居高临下的议员,左侧是目光如炬的法律顾问,右侧和后方是密密麻麻的记者席和旁听席。

上百双眼睛从各个方向盯着你,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都会被那种被围观的压迫感吞没。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酷刑。

此时,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

费兰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的旁边是路易斯·豪。

在美利坚的体系里,总统是行政分支,国会是立法分支,两者独立。

一旦总统到场,就等于承认国会有权当面质询他,所以总统哪怕对听证会再感兴趣,但由于政治原因,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到场的。

因此今天的路易斯,可以说是在充当他的眼睛。

“来了!那个吸血鬼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向左侧的独立通道。

阿尔伯特·威金走了出来。

两天前丑闻曝光时,阿尔伯特确实是恐慌的。

但经过两天的调整和心理建设,他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华尔街顶级银行家的镇定。

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步伐稳健,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塞缪尔·昂特迈耶。

旁听席上,费兰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华尔街最顶尖的辩护律师之一。

他的职业生涯中,最夸张的案例不是赢了哪一场官司,而是赢了所有官司。

他曾在法庭上连续打赢了超过100起重大商业诉讼,没有输过一场,这个纪录至今无人打破。

律师行业有句话这样评价他——只要塞缪尔·昂特迈站在你身后,你就可以放心地对着所有人撒谎。

“吸血鬼!”

“该死的蛀虫!”

“吊死他!”

“……”

咒骂声从旁听席上倾泻而下,像暴雨一样砸在阿尔伯特身上。

有人站起来挥舞拳头,有人把手里的报纸揉成团扔向他,有人甚至试图冲破护栏,被法警死死拦住。

阿尔伯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脊背挺直面不改色的向前走去,仿佛那些咒骂只是窗外的风声。

费兰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暗暗点头。

能在华尔街呼风唤雨这么多年,果然不是普通人,这份心理素质,不管是不是强装镇定,但确实非同小可。

阿尔伯特走到证人席前,在椅子上坐下。

塞缪尔坐在他旁边。

咒骂声还在继续。

斯蒂格尔就坐在主席台上,但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制止。

他当然是故意的。

先用民众的愤怒给阿尔伯特上点‘杀威棒’,等会儿开始质询时,阿尔伯特的心理防线就会更容易被击破。

终于,斯蒂格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木槌:“好了,先生们,听证会要开始了,现在,我们要对传唤人进行审查,请保持肃静。”

民众们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咒骂不能让阿尔伯特进监狱,只有委员会给他定罪,才能把他送进去。

斯蒂格尔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威金:“阿尔伯特·威金先生:“关于1929年10月,你从大通银行挪用了800万美元,然后做空了大通银行4.2万股股票,最终获利400万美元……”

“请原谅,议员先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塞缪尔·昂特迈耶站起身,姿态从容:“我必须纠正您的用词,我的当事人阿尔伯特先生,并没有‘挪用’大通银行的800万美元,他当时是以正常的商业贷款程序,从大通银行申请了一笔贷款。”

“这笔贷款,有完整的申请文件,有正常的审批流程,至于银行高管从自己任职的银行贷款,是完全合法的商业行为。”

“至于‘做空自家银行股票’,证券法并没有禁止公司高管买卖自己公司的股票,因此阿尔伯特先生的交易,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所以,议员先生,我再次请求您在正式场合,请使用准确的法律术语,不是‘挪用’,是‘贷款’,不是‘违法’,是‘合法’。”

他的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打在那些准备看阿尔伯特笑话的人脸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旁听席上,有人面面相觑。

记者席上,有人低头快速记录。

路易斯·豪的目光眯了起来。

费兰依然面无表情。

斯蒂格尔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毕竟是国会的老油条了,很快就调整过来,点了点头:“塞缪尔先生,你的纠正我们记下了,但‘合法’不‘合法’,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他转向佩科拉:“佩科拉先生,请开始吧。”

佩科拉缓缓站起身。

整个大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