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还了就不算挪用咯(求月票)

笑声,骂声,嘲讽声,从每一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涌起。

那些曾经支持他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

那些曾经被他的演讲打动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而那些一直反对他的人,此刻笑得前仰后合。

K街,那栋联排别墅。

大厅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糟糕。

“那个蠢货!身上有屎也不早点擦干净!”

“投资?他也配投资?他懂什么叫投资吗?他要是老老实实拿着我们给的那份钱,什么屁事没有!”

“挪用慈善基金?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屎吗?”

“……”

骂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在骂惠特尼。

骂他愚蠢,骂他贪婪,骂他自以为是瞒着他们,骂他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骂他毁了他们刚建立起的反击势头。

杰克·摩根,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那张脸拉得比外头的阳光还长。

他知道惠特尼是什么货色。

没什么真本事,不懂经营,不懂投资,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操作。

但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他是天生的演说家。

他能站在纽交所的交易大厅里,用那种慷慨激昂的语调,让所有人相信他就是华尔街的守护神。

他能在股灾最黑暗的时刻,用那句‘我买入股票托市’,让自己成为无数人心中的英雄。

他能在媒体面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把任何对华尔街的质疑都挡回去。

在危机时刻,国家需要竖立一个英雄。

而在行情不好的时候,华尔街也需要一个英雄,来维持股市的信心。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当初选择把惠特尼抬上纽约证券交易所主席的位置。

不是为了他的能力。

是为了他的嘴。

是为了让他成为华尔街摆在台面上的脸。

可现在……

那张脸,正在被全国人当众嘲笑。

“不管怎么样,不能就这样让惠特尼等死,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吵杂。

小约翰·洛克菲勒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到房间安静了下来,小约翰转过头,看向窗边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人:“杰克,你的意思呢?”

杰克·摩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来:“马上联系基金会的人,把那些该死的窟窿,给我堵上。”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堵上窟窿,就是先把钱还回去。

只要钱还了,惠特尼就能说那是‘暂时借用’,不是‘盗窃’或者‘挪用’。

这是最后的补救措施。

虽然已经晚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下午三点,国会山,韦伯恩听证厅。

今天的听证厅门口,挤满了史无前例的民众们。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眼那个一直以来被都被宣传成‘英雄、‘正义化身’的人。

万众瞩目下,通道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理查德·惠特尼。

他没有带律师。

只有他一个人。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恐慌、不安、沉重的脸色,而是挂着他那标志性的自信笑容。

这不像是被传唤的证人。

更像是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

“他没带律师?”

“就他一个人吗?”

“这是要单刀赴会吗……”

“并不是,他很聪明!”

“……”

有人低声议论。

但也有人看出来了惠特尼的意图。

惠特尼知道,自己的人设是‘反抗不公的英雄’。

英雄,哪怕是牺牲,也必须要顶在前头。

不可能让律师替他挡枪,那样就不叫英雄了。

所以,他一个人来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惠特尼,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惠特尼先生,关于媒体报道的那些事,挪用慈善基金,填补个人投资亏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惠特尼迎上他的目光:“斯蒂格尔议员,你也知道媒体都喜欢夸大新闻博取流量,所以那些报道,其中大部分是虚假的,我没有盗用任何基金。”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斯蒂格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台下的佩科拉,点了点头。

佩科拉站起身。

他走到证人席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目光落在惠特尼脸上。

那目光,和之前看阿尔伯特、看米歇尔时,完全不一样。

更冷,更深……更期待。

“惠特尼先生,我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

他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惠特尼面前:“这是您在1929年至1932年间的个人投资记录,数据显示,您在这四年里,累计投资亏损超过500万美元。”

惠特尼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面不改色:“佩科拉先生,股票市场有输有赢,这很正常,我亏损了,说明我运气不好,也说明……我完全没有利用纽交所主席的职位,为自己谋取任何私利。”

佩科拉心中感叹了一声这家伙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继续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您挪用的第一笔慈善基金的记录,1929年11月,您从纽约的慈善基金中,转走了10万美元。”

惠特尼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是的,这只是正常的资金调用,那笔钱,我后来还了。”

佩科拉拿出第三份文件:“这是第二笔,1930年5月,您从同一基金中,转走了30万美元。”

“还是正常的资金调用。”

佩科拉拿出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每一份,都是一笔挪用记录。

每一笔,金额都在增加。

惠特尼的脸色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但他依然在强撑:“这些我都还了,每一笔我都还了,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我并不存在什么盗窃资金。”

佩科拉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冷笑了一声:“惠特尼先生,您‘借用’这些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钱,是给谁的?”

“是给孤儿寡母的、是给那些失去父亲的孩子买面包的、是给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活下去的希望的。”

“您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还不上,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