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瑶已经走到盛徵州身边,从容自然地像是比闻舒更名言延顺,对盛徵州说:“我饿了,我们先去找餐厅吧。”

盛徵州视线收回。

倒也没有太在意刚刚那位妈妈的话。

毕竟他也清楚,闻舒没有生过孩子。

跟孩子接触最多的只能是急诊的病人。

“好。”盛徵州冷邃的余光掠过闻舒,不起任何波澜。

继而绅士地给苏稚瑶打开车门。

二人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纷纷艳羡苏稚瑶能被盛创盛总这般细心呵护。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闻舒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甚至已经顾不得盛徵州与苏稚瑶如此招摇。

只剩下毛骨悚然的紧张。

她当然紧张。

险些就要曝光令仪的存在,也好在盛徵州并未生疑。

在这最后三个月,她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

只要三个月到了,确定拿到了离婚证。

届时,就算盛徵州知道了令仪的存在也无济于事了。

她一定要确保这个婚离的顺利。

现下离婚协议早就签好了,虽然问题不大,但……

闻舒垂眸沉思了一阵,她觉得在令仪这件事上她还是有必要再做几手防备。

顺利将那位妈妈和孩子送上救护车。

裴知遇也出来了。

“刚刚发生什么了?”裴知遇为了避开记者采访,特意拉着闻舒鬼鬼祟祟从车门开溜。

闻舒没提盛徵州和苏稚瑶的事,大致说了下救了个孩子。

裴知遇颇觉有趣:“他们要是知道救了孩子命的是‘数智岐黄’古籍名方活体百科书的研发者,得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闻舒耸肩笑笑。

“那都是老黄历了。”

裴知遇抬手轻弹闻舒发顶:“你一个人把赫智干上市,多少人都想认识你,还是国医圣手钟老师的唯一传承人,你谦虚起来就是凡尔赛懂吗。”

他虽生在医学世家,可天赋自认为是比不上闻舒的。

钟老师都说过。

闻舒这样的天赋型,百年难得一见。

常人难及。

闻舒眨眨眼,干脆不接茬了,免得太过优秀戳别人肺管子。

“周一去公司报道,公司更新换代,你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年后你带团队搞新的智能医药项目。”闻舒要回归公司挑大梁,裴知遇心情极好。

闻舒奇怪看他:“你乐成这样?”

“当然。”裴知遇挑眉:“你知道这几年我一个月去一次广胜寺是干什么?月月去跟佛祖索愿祈祷你离婚,经过我五年不懈的努力,终于成了,我下个月还得去还愿,给佛祖镀个金身。”

“……”

她就知道。

霍漪棉裤腰子嘴,离婚的事早就跟裴知遇透底了。

“令仪什么时候来京市?”裴知遇问。

当年闻舒生令仪,还是在裴家临市连锁医院生的。

保密做的到位,盛家都窥探不到分毫。

“下个月,跟老师一起过来。”

令仪小朋友虽然从小没有生父的爱,可周围都是爱她的人。

当初多亏了那个男人,帮助她给了令仪合理又不受怀疑的姓氏和身份。

后来令仪又被钟老师时常照料,完全当做自己亲孙女。

她一直都觉得,令仪是个不缺爱的小朋友。

盛徵州这个父亲,她不觉得多重要。

“幼儿园安顿好了?”

“正在看,应该年前能安顿好。”闻舒想到未来的美好愿景,嘴角勾了勾。

新生活在步入正轨。

她喜欢现在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等待别人施舍一点温情与救赎才能活的人了。

依附他人,若生变故,就是抽筋剔骨。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裴知遇还是有些担心:“盛家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尤其盛徵州那个男人,就算与闻舒感情再不好,若是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指不定会有什么纠纷。

大家族对子嗣向来很看重。

闻舒明白裴知遇的忧虑:“放心,我跟盛徵州离婚协议都签好快七年了,是他自己当初不知道签过罢了,离婚是板上钉钉,更何况,令仪姓霍,霍家完全不受盛家挟制。”

这也是当初她会选择同意那男人提议令仪放在他名下的原因之一。

裴知遇想到了霍家那位——

最终轻笑了声:“也是,只要拿到离婚证,盛徵州就没有回头路了。”

-

跟裴知遇吃过饭后,闻舒就独自去了解京市几家不错的幼儿园。

日暮西垂。

闻舒开着车刚从一家幼儿园出来不久。

红灯停在商业街区路口。

闻舒不经意往外一看。

视线便瞬间定格。

宾利停下。

一男一女下了车,二人齐齐回头朝着车内伸出手。

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牵住二人的手欢快地从上跳下。

盛徵州素来寡情的眉眼染上些许温和,苏稚瑶对着他笑笑,三人一起进了商场。

俨然一家三口的幸福和谐画面。

闻舒无意识攥紧方向盘。

可笑的是自己以前一直幻想过她会与盛徵州和令仪这样幸福的画面。

就靠着这些‘即将’‘马上’要幸福了的信念,支撑过她一年又一年贫瘠的婚姻与感情。

却在感情消磨到走到尽头之际。

亲眼看到了盛徵州轻而易举就将她多年期盼却未得到的给了苏稚瑶和与他不相干的孩子。

闻舒摇头轻笑。

难得觉得讽刺。

她一直知道苏稚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刚上大学,一个年纪尚小,眼前这个男孩也就五六岁模样。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

陪着苏稚瑶逛街约会还那么细致地帮忙带她的弟弟。

盛徵州向来日理万机,过去别说陪她逛街,看电影,就连陪她吃顿饭都极少。

更别提过时过节送她礼物,哄她开心。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不懂如何经营夫妻关系。

只是他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耐心和细心从不对她施展罢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盛徵州看起来挺喜欢孩子的——

叮咚叮咚——

手机响个不停。

她这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向手机。

是一个大群。

京市有头有脸的二代全在里面。

人员众多,她进去后从未发言过。

有人发了几张照片。

竟正好是盛徵州与苏稚瑶带着她弟弟逛街的画面。

[原来盛总放在心上的白月光真是苏稚瑶?盛家那位一直不被公开的盛太太估计迫不得已要让位置了吧?]

[这小孩长得跟苏小姐还挺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生的呢。]

[别乱说,这个孩子是苏稚瑶亲弟弟,我还见过盛总亲自给苏稚瑶弟弟买幼儿用品呢,挑的特别细心,估计已经在学着当爸了。]

[可真羡慕苏稚瑶啊,盛总要是将来有了孩子,肯定是个好爸爸。]

大家都默契的无人想起盛徵州早就已婚,也默契地忽视她这个从不被重视的盛太太。

宣扬着对她丈夫新感情的一片祝福。

她似乎只能做局外客,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幕的荒诞。

绿灯亮了。

后车鸣笛。

闻舒眸心微动。

她只是庆幸。

始终将霍令仪藏得密不透风。

这样的父亲,她的女儿从不稀罕!

她轻吐出一口气,将手机熄屏,车子义无反顾往前开去。

她祝盛徵州得偿所愿。

也庆幸自己,重获新生。

还未回小区。

闻舒就接到了出事的电话。

来自盛家祖宅疾言厉色质问。

“闻舒!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