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痛缓解,苏清鸢缓缓收回银簪,指尖那点血珠微不足道,却像是一记无声的宣告。
她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刘氏见她居然缓过劲来,心中暗恨,面上却故作担忧:“清鸢,你怎可如此自残?莫非是落水伤了脑子?”
苏清鸢淡淡抬眼,声音平静却有力:“我没有自残,只是方才旧疾发作,自行止痛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刘氏:“至于我的旧疾,并非天生,而是长年累月,被人暗中下了慢性弱身之药。”
一语激起千层浪!
苏崇山脸色一变:“放肆!胡说八道什么!”
“父亲不信,可以让人验我常用的汤药与点心。”苏清鸢语气笃定,“原主……我常年食不下咽,体虚畏寒,经期腹痛不止,正是慢性毒药的症状。”
这些都是原主的身体记忆,结合她军医的判断,一猜便知真相。
刘氏脸色瞬间惨白,强装镇定:“你血口喷人!我是你的嫡母,怎会害你?”
“嫡母?”苏清鸢轻笑一声,笑意冰冷,“你若真把我当女儿,便不会在我落水后,第一时间维护凶手,更不会常年给我服用伤根本的药物。”
她目光扫过桌上刚送上来的一盏参汤:“比如这碗汤,此刻便加了让体虚之人更耗气的药材,长期服用,必死无疑。”
萧玦尘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并未插手,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少女。
她冷静、理智、逻辑清晰,甚至懂药理毒理,与传闻中懦弱无能的庶女判若两人。
苏崇山半信半疑,立刻唤来府中医婆。
医婆端起参汤一闻,脸色骤变,跪地颤声道:“丞相大人,这汤里……确实加了耗气的凉性药材,长期服用,会损伤心脉!”
真相大白!
刘氏腿一软,险些跌倒。
苏清柔更是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清鸢。
这个从前任她打骂的庶姐,怎么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可怕?
苏崇山又怒又惊,看向刘氏的眼神充满冰冷。
“你好大的胆子!”
刘氏慌忙跪地,哭喊道:“老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安分一点!”
“安分一点?”苏清鸢语气淡漠,“你是想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好让你女儿独占一切吧。”
她步步紧逼,不给对方留半分余地。
军医的本能,让她从不留后患。
萧玦尘看着少女挺直的背影,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点意思。
这个女人,胆子不小,脑子更不笨。
的留意
丞相府大厅内,气氛死寂。
刘氏跪地求饶,苏清柔瑟瑟发抖,苏崇山脸色铁青,却碍于家丑不可外扬,不敢过分发作。
苏清鸢站在原地,湿发垂落,衣衫冰冷,却像一株浴雪而生的寒梅,傲骨铮铮。
她抬眸,目光恰好与萧玦尘对上。
男人的眼神深邃如寒潭,带着审视与探究,却没有半分轻视。
苏清鸢心中微凛。
这位摄政王,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是大靖真正的掌权人。
绝不能得罪。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不卑不亢。
萧玦尘收回目光,看向苏崇山:“丞相府管教不严,此事,陛下若是知晓,怕是不妥。”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苏崇山浑身一震。
摄政王这是在敲打他!
“是臣管教无方,臣定会严加处置!”苏崇山慌忙躬身。
萧玦尘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回苏清鸢身上:“方才你止痛之法,师从何人?”
终于问到了关键点。
苏清鸢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回摄政王,幼时偶遇一位游方老医,教过我几句粗浅的穴位止痛之法,今日情急之下,才贸然使用。”
半真半假,无从查证。
萧玦尘眸色微深,显然不信,却没有拆穿。
“你懂医术?”
“略知一二。”苏清鸢不骄不躁。
萧玦尘沉默片刻,忽然道:“本王近日旧伤复发,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既然你懂医术,随本王回府,为本王诊治。”
此话一出,满场震惊!
苏崇山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摄政王何等身份,居然让一个庶女为他诊治?
苏清鸢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和这位权臣产生深度纠缠。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她摆脱丞相府的最好机会!
留在这吃人的府邸,迟早会被刘氏母女害死,跟着摄政王,虽伴君如伴虎,却有一线生机。
她躬身行礼:“臣女遵旨。”
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惶恐。
萧玦尘看着她从容的模样,心中兴趣更浓。
他见过太多对他畏惧谄媚的人,唯独这个女人,冷静得不像一个深闺女子。
“走吧。”
萧玦尘转身,玄色袍角扫过地面,气势凛然。
苏清鸢跟上他的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刘氏与苏清柔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苏清鸢却毫不在意。
从今日起,她的命运,由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