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帝王试探,初心不改

三皇子的癫痫之症在苏清鸢一手调理下日渐安稳,宫中上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皇帝对这位医术通神的摄政王妃愈发感激,可随着苏清鸢在民间与朝堂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少年帝王心底那点隐秘的忌惮,也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萧玦尘手握重兵,坐镇朝野十余年,军功赫赫,威望无人能及;苏清鸢仁心济世,一针一药可救万民,一声号令能应者云集。夫妻二人强强相依,早已让渐渐亲政的皇帝坐立难安。

这日午后,一道明黄圣旨直达摄政王府,召苏清鸢即刻入宫赴宴,随行不得多带侍卫,只许孤身前往。

府中侍卫与下人皆是一惊,纷纷劝苏清鸢谨慎行事,萧玦尘更是脸色一沉,当即要护她同往:“陛下此举用意不明,本王不能让你一人入宫涉险。”

苏清鸢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她抬眸看向眼前一身冷冽的男人,眼底沉静无波:“陛下是君,我是臣,召我入宫,我不能不去。更何况,我心中坦荡,无党无争,无谋无权,不必畏惧。”

“可帝王之心最难测。”萧玦尘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声望太盛,又手握救命之术,陛下心中必有不安,此番入宫,言语间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我懂。”苏清鸢轻声应下,伸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尖,“我向你保证,我只说医者之言,不涉朝堂半分,不恋权位一毫,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更不会让你为难。”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萧玦尘望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终究是松了手,只低声叮嘱:“万事以自己为先,若有半分不快,不必隐忍,本王即刻入宫接你。”

苏清鸢点头应下,换了一身素色朝服,孤身随内侍入宫。

御花园内摆下小宴,微风拂柳,花香淡淡,可席间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皇帝端坐主位,面色温和,眼底却藏着审视;两侧陪坐的朝臣皆是皇帝近臣,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探究与打量。

酒过三巡,皇帝放下酒杯,笑意温和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试探:“皇姨母接连救太后、救皇子、救边关数万将士,又在京城开馆济世,如今大靖上下,只知有神女医圣,不知有朕这个皇帝,不知皇姨母心中,是何感想?”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句话,已是明晃晃的敲打与试探。苏清鸢若是稍有得意,便是恃功自傲、藐视皇权;若是惶恐自谦,又显得虚伪做作,进退皆是两难。

苏清鸢却神色平静,缓缓起身,端端正正向皇帝躬身行礼,身姿不卑不亢,语气沉稳从容:“陛下此言,臣妃不敢当。”

她直起身,目光坦荡地迎上帝王审视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席间每一个角落:“臣妃出身微末,自幼孤苦,唯学得一身医术傍身。入王府,为王妃,得王爷庇护,得陛下信任,臣妃心中唯有感激,从无半分分外之想。”

“臣妃这一生,只认一件事——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为人妻子,守心安稳。民间百姓称臣妃一声神女,不过是因臣妃为他们解除病痛,并非臣妃有何威望权势。在臣妃心中,陛下是大靖唯一的君,是天下共主,无人可替代,无人可动摇。”

皇帝眸色微动,并未言语,依旧在等她下文。

苏清鸢垂眸,语气愈发诚恳坦荡:“太医院曾数次请臣妃入主掌院,陛下前日也暗示臣妃可入朝领医政之职,臣妃在此一并谢过陛下厚爱。只是臣妃生性闲散,只愿守着一间医馆,守着身边之人,为天下百姓看病施药,不问朝堂事,不涉权位争。”

“官爵禄位,荣华权柄,于臣妃而言,皆是身外浮云。臣妃此生所愿,唯有天下无病,百姓安康,大靖盛世安稳,陛下江山永固。除此之外,臣妃别无所求。”

一席话,字字恳切,句句赤诚,无半分虚掩,无半分野心。

席间众臣皆是动容,连原本神色紧绷的皇帝,也缓缓松了脸色,眼底的忌惮与审视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敬佩。他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眼前这位女子,心中装的是苍生疾苦,手里握的是仁心仁术,从没有半分贪恋权位的心思。

皇帝当即起身,亲自走下主位,扶起苏清鸢,郑重一揖,语气诚恳:“皇姨母心胸坦荡,心怀苍生,朕自愧不如。是朕狭隘了,今后皇姨母只管安心行医,谁敢以流言蜚语冒犯皇姨母,便是与朕为敌!”

一语定音,再无试探,再无猜忌。

宴席散去,苏清鸢缓步走出皇宫,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宫门外,萧玦尘早已等候在马车旁,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温柔与等候。

见她安然走出,萧玦尘快步上前,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问:“一切可还顺利?”

“很顺利。”苏清鸢抬头一笑,眉眼温柔,“陛下明白了我的心意,今后,我可以安安心心开我的医馆,救我的人了。”

萧玦尘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清澈,心中一片柔软。他的姑娘,从不是困于高门大院的金丝雀,也不是贪恋权势的聪明人,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医者,一颗干净的仁心。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陪着你。你守天下百姓,本王守你。”

马车缓缓驶动,夕阳洒满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