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力的臂膀横穿过她的腰肢,往怀中轻揽,这才防止了她摔倒在地。

他面露忧色,浅色瞳仁中映出她血色骤褪的脸蛋。

“头晕?”

低沉的关怀问候强行挤入耳内,打破了方才突袭而来的耳鸣,姜思乔撑开疲软的眼睫,缓慢点了点头。

邵珩并未多言,将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送到了沙发上躺下。

静谧中,姜思乔每一阵的轻喘,都放大成危急的信号,拨动着邵珩的心弦。

慌乱如蝗虫过境,席走他所有的淡定。

抖着手重新倒了杯水送到姜思乔面前,柔声轻问,“喝点热水吗?”

姜思乔翻身对着他,虚弱地应道,“好……”

邵珩取出刚才顺手拿的吸管,插上后递到姜思乔嘴边,“张嘴,慢点喝。”

姜思乔点点头,接过吸管嘬了几口就伸手推开。

邵珩的手正巧握着杯壁,她这一动作,两人肌肤避免不了相触。

碰擦之时,如有电流蹿腾,姜思乔眼前的黑暗也在大面积褪去。

身体的毛孔开始叫嚣着渴求更多,希望能够把这阵短暂的触碰继续延长。

最好,一直,一直,贴在一起。

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了。

上次皮肤饥渴症被激发得太过突然,得到邵珩抚慰后消退,却迟迟未曾用药,想来是后遗症的发作。

邵珩握着水杯,“够了吗?”

“嗯。”姜思乔思绪回笼,“我好很多啦,你别担心。”

邵珩放下杯子,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冷峻的面庞上认真蔓延,“之前出现过类似症状吗。”

姜思乔躺得板板正正,偷偷瞥了眼邵珩的手,“还是皮肤饥渴症的问题。”

邵珩冷沉声线中浸润无意识的期待,“我可以配合你。”

姜思乔眨眨眼,“啊?”

邵珩交握的双手分开,紧张地撑在身子两侧,“你的饥渴症。”

姜思乔想起那晚自己坦诚饥渴症和他有关,生怕产生压力,连忙摆手拒绝,“你别有心理压力!”

“之前我都靠自己熬过来的,可能后续会稍微麻烦你下——没太大关系的。”

她本意是想不让邵珩有压力,但话一出口,却延出了些撇清关系的意味。

导致他眉心轻拧,问出口的话不自觉凝上凉意,“我只是治病的工具?”

姜思乔立马意识到话中的歧义,补救回复:“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不想太麻烦你。”

后面半句的声明显弱了下来,带着丝女孩的羞怯。

“不会。”邵珩反驳,“不麻烦。”

“你、你不会觉得这个病赖到你头上很莫名其妙吗?”姜思乔坐起身,双腿下了沙发,小幅度地轻轻晃动,“就是,突然要你负责……”

邵珩胸腔中翻涌起一阵异样的满足,“不会。”

能被姜思乔所需要,他求之不得。

甚至如果可以,他恶劣地希望她的饥渴症永远不会好,这辈子她都将需要他。

但不要。

他希望姜思乔健健康康地活着。

“那、那就好。”明明他只说了两个字,但听在姜思乔耳朵里,和发誓无异。

不会嫌弃她的病。

不会觉得她麻烦。

邵珩起身走到药柜前,“你配药了吗?”

“这个病没有药的。”姜思乔套上拖鞋,随着他走到了药柜前。

话一出口,空气却蓦地沉了些许。

邵珩浅色的瞳仁中颤着几分心疼,“所以,你每次都是硬抗的吗?”

姜思乔清亮的眼里不见一丝责备,“还好啦,其实有打针的!”

不。

他查过,关于这个皮肤饥渴症,打针只能缓解。

而且随着注射次数的增多,身体已经产生了抗体,药效也在渐渐减淡, 每次的疼痛都在加倍。

蝼蚁啃食般的蚀骨剧痛。

她扛了一年又一年。

而自己却在国外一无所知,甚至明明可以回国看看她也没做到。

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剖出扔进醋缸里浮浮沉沉浸泡了数次,酸胀得厉害。

邵珩向来沉冷的声线彼时却抖得厉害,“姜思乔,对不起。”

“嗯?怎么突然道歉啦?”

她探头去看邵珩,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搂入了怀中。

“让你自己挨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但语言匮乏,表达不出邵珩内心之中万分之一的歉意。

男人身上的淡淡清香瞬间包裹住了自己,姜思乔往前创了创,双眸无意识地意外瞪大。

缓了好一阵,才抬起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的啦!”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而且你也回国咯。”

她甜软的声线里满是明媚,仿若一颗小太阳,照着人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那这样吧。”姜思乔贴着他的胸膛,男人沉有力的心跳敲击在她的耳侧,“咱们去看演唱会的门票,你亲自来抢,抢到了,我就原谅你,好不好呀?”

邵珩松开了她。

脑袋上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吗?

姜思乔双手叉腰,唇角勾着点点笑意。

瞧着他这副单纯好骗没经历过毒打的模样,这把稳了。

他一口应下,“好。”

但仍问了句:“没抢到呢?”

“那你就要给我一个机会。”姜思乔食指支着下巴,漆色的眸机灵一转,鬼点子生成中。

邵珩轻抬右眉,眼尾晕开淡淡猩红,“什么机会?”

姜思乔打了个响指,“如果我以后有没做好的地方,你必须无条件原谅我一次!”

“不需要。”邵珩摇头。

她在他这里,本身就什么都可以做。

姜思乔瞪他,“你不答应?”

“……是不需要。”邵珩强调。

“那不管。”她一跺脚,私心觉得自己在协议期间瞒着他开工作室,违反条款,还挺严重的。

得先给自己求个免死金牌。

邵珩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答应你。”

虽然,大概率用不上。

“那你等一下!”姜思乔立马活蹦乱跳,风风火火冲向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我要录音!”

“……”

邵珩骤然失笑。

等姜思乔气喘吁吁跑回来时,他忍不住调侃,“你刚才是装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