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举动,如天降流星,砸得在场姜家亲戚都眼冒金星。

他们呆愣愣站在原地,似是不相信姜思乔到底说了什么。

安静。

大姑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二叔那副“苦口婆心”的表情,凝固了。

甚至后面不少看热闹的姜氏集团员工脸上的议论纷纷,都化作了呆滞和错愕。

是他?

是邵珩?!

怎么可能!

明明当年姜思远看到是裴聿风放的东西啊!

姜思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只是侧过头,仰望着身边的男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一丝心疼。

“大姑,邵珩知道您最近在谈一个重要客户,那位客户是姑苏人,雅好茶道。所以他特意托人从拍卖会上以高价购下了这套青瓷,因为他知道,投其所好,是生意场上最好的敲门砖。”

“二叔,你家小孩多,邵珩就想着你肯定需要一些数码产品,就买了不少给您送去了。”

“他做的这些,从来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讨好。”

“他只是想用他的方式,默默地关心我关心的家人。”

“那天是我和你们闹了矛盾,本来我都不想送了,但邵珩说不太好,还是给你们拿来了。”

姜思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姜晋和姜岚的心上。

原来……

那个被他们嫌弃、被他们看不上眼、被他们认为是“外人”的女婿,才是那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

而他们呢?

在人家登门时冷嘲热讽。

不仅如此,还拿着他送的礼物,去吹捧另一个男人,甚至还想逼迫他们离婚……

荒唐!

可笑!

更可耻!

姜晋的脸,“唰”的一下,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尴尬、羞愧、无地自容……

刚才说过的所有话,都在顷刻间,成为了打向自己的响亮耳光!

“这、这件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啊!”

姜晋的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他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裴聿风,见对方面色黑沉如墨,这才出声找补,“主要……主要是小风平时给人的印象太好了,我们……我们才下意识以为是他送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转向邵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小珩啊,你看这事闹的!二叔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孩子!”

“哎呦,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大姑姜岚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毕竟是商界女强人,心性远比姜晋要强。

震惊过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邵珩,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轻视,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和认可。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对着邵珩微微颔首。

“邵珩。”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但谈吐之间,明显多了几分尊重。

“如果这些礼物真是你送的,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我正式向你道歉。”

一个“道歉”,足以说明她的肯定。

而也是在此刻,姜家内部的抉择,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原先,他们一直以为裴聿风心细,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邵珩暗中操作的!

那还有什么好处的?

谁对姜氏更有利,他们无需多想。

裴聿风垂在身侧的手逐渐紧握,眼看着自己最后的盟友也相继倒戈,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和姜氏的合作!他要吞下邵氏壮大裴氏的野心!他的姜思乔,都没了!

全都被邵珩这个阴魂不散的私生子给毁了!

巨大的恐慌和不甘,疯狂侵袭他的心脏,攻占他最后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形象,猛地冲到姜晋面前,嘶吼出声。

“姜晋!你儿子的病还想不想治了?!”

“特效药你还要不要了?!”

这两句逼问,将方才好不容易沉下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再度降至冰点。

除了姜家的亲戚们,其余人都愣住了。

病?

特效药?

姜思乔心尖猛地一颤,脑中曾经欠缺的部分瞬间被填补。

她豁然转头,目光直指裴聿风。

“什么小孩?!”

姜思乔厉声追问,一步步向着裴聿风逼近。

“裴聿风,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乔,这跟你没有关系。”

裴聿风看着姜思乔那冰冷的眼神,才猛然惊觉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

他嘴唇翕动,故作镇定地轻哄。

但这很明显无法说服姜思乔。

她像是即将抓住真相的疯子,不断拽着一根线头抽丝剥茧。

“你确定不说吗?”

随着质问落地,空气陷入一阵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悠悠然地响了起来。

“不用问他了。”

是邵珩。

他款步走到了姜思乔的身侧,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凤眸轻垂,看着怀中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随后,那双幽深的凤眸,平静地扫过惊慌失措的裴聿风,和面如死灰的姜晋。

“关于琦琦,和病,我知道。”

“还有那所谓的‘特效药’,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目光最终落在了裴聿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以及,当年那场所谓的‘意外’,我……也知道。”

他缓缓开口,将当年的事尽数托盘而出。

姜正是姜家收养的,有养育之恩。姜晋有个孩子,从出生时就患有白血病,但姜晋本身就知道孩子琦琦有问题,所以故意寄养在姜正刚装修好的家中,就是为了栽赃姜正,用道德绑架的方式,让他为自己所用。

同时,姜晋改掉了基因报告等,所以什么都查不出来。

邵珩徐徐的道来,却如同一潭沼泽,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拖入了深渊。

瘫软在地的姜晋,脸上血色尽失,写满了被戳穿后的恐惧。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