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勾唇,跟着进去:“叔叔,搬家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好,卿卿说,她家的东西都不能碰,她和叔叔阿姨回来住的时候还要用的,您打包的时候留意一下,别装错了,不然到时候她可能要亲自去找你要回来。”

看方绍为如今的状态,大概也不敢再占林家的便宜了。

许清好奇的问:“叔叔,您是不是真的见着卿卿了?她和您说什么了?”

方绍为突然大吼一声,像是崩溃了一样:“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她了!”

许清吓了一跳,好半天才说:“我就是想提醒您,卿卿这人很轴,没做成的事,会一直揪着不放,她说了,她就两个心愿,一是要回自己的房子,二是把害她一家的人带走,叔叔,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是知道什么,最好告诉卿卿,别让她误会,不然她会一直缠着您不放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样最好,你只要搬走,她就不会来找你了。”

方绍为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许清:“卿卿要是知道自己的东西被弄乱成这样,一定会生气了,我现在最怕她生气了,一生气又来找我,我去给她规整规整。”

说着进了储物间,随便收拾了一些林卿卿的东西。

储物间在地下室,她收拾好东西上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探头看了一下,是林卿卿的舅妈。

许清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舅妈:“好端端的怎么要搬走,还这么急!”

方绍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叫你搬你就搬,哪来这么多废话!”

舅妈嚷道:“现在往哪儿搬?再回之前那个又破又小的房子是吗?你愿意住我可不愿意,要搬你搬,我哪儿也不去!”

说着气鼓鼓的坐到沙发上。

方绍为压低声音,恶声道:“林卿卿那死丫头来找我了,你要是不搬,那就在这里等死吧!”

“找你?她回来了?这几年跑哪儿去了?”舅妈诧异的问。

方绍为:“死了!鬼魂回来了!”

“这你也信!”舅妈刚才还紧绷的神色如今又放松下来,一脸鄙夷,“说不定是有人在搞鬼!”

方绍为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至今心有余悸:“我本来也不信的,如果只是卿卿,我还觉得是她没死装神弄鬼,可是一起出现的还有姐姐姐夫,他们的脸和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他们可是我亲眼看着死的,这绝对做不得假!”

原本不当回事的舅妈狠狠一惊:“你怕不是做噩梦了吧,怎么可能……”

“是不是做梦我能分不清吗!你记得卿卿的那个朋友吗,三年前来找姐姐姐夫那个,她也说最近老是梦到卿卿,说卿卿托她把这房子要回去,他们一家三口要住进这个房子里,还要弄清楚当年公司的事……”

舅妈猛地站了起来:“不……不会怪到你的头上吧?毕竟当时是你介绍的周翰海,还是你怂恿姐夫说……说人死债销……”

“你给我闭嘴!”方绍为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低声道:“卿卿的那个朋友正在地下室,你别给我什么都往外说!”

许清的背紧紧的贴着墙,已经气愤到颤抖。

一个人怎么可以坏到那种地步,居然怂恿一个满身债务的人去死。

方绍为:“他借了高利贷,就算他不自己去死,那些人也会逼死他的!”

舅妈嘀咕:“……高利贷的人,不也是你介绍的吗……”

方绍为怒瞪着她:“我介绍的怎么了,我还不是希望他投资成功,让咱家跟着日子好起来,我这有错吗?”

舅妈冷哼一声:“你少来,你要是不偷偷去赌,咱家日子早就红红火火了!你姐姐姐夫这些年接济你够多了,是你自己不争气!最后还联合外人来算计他,你真不是人!”

两人吵了起来,情绪激动,已经忘记地下室还有个许清了。

方绍为:“那是他活该!他明明那么有钱,却每次都要我开口才借给我,还总是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德行!死了也活该!报应!”

他越说越气愤:“还有我姐,你以为她又是什么好人,我和她可是一个爹妈生的,她居然让我去给她老公开车!别人家要是开公司,最起码都是把弟弟安排当个经理什么的,她倒好,让我去给他老公当跟班,完全就是羞辱人!”

他甚至连林卿卿也没放过:“还有林卿卿那个死丫头,自己不要的烂衣服烂首饰就送给咱女儿,怎么,把我们当成收破烂的是吧?她要是真有心送,就直接送新的!一家人都以羞辱我们为乐,现在死绝了,就是报应,是活该!”

许清的手紧紧的捏成拳头,她只庆幸,林卿卿今天没来,没有听到这番话。

曾经林卿卿也经常送她东西,每次还都要照顾她的自尊心,新衣服买来说尺码不合适,只能送人。后来许清看出她的心思,就开始拒绝说不要,林卿卿再送的时候,就直接把吊牌给剪了,说退不了,不要也不行。

她明明是那么照顾别人的感受的好人,为什么要被舅舅怨恨成这样。

世道不公。

方绍为一顿输出,把林家上下骂了个遍,心里舒坦多了。

他对舅妈喝道:“赶紧收拾东西!”

说着就朝地下室走去。

许清还在为他刚才的话震惊愤怒,没想到方绍为会过来。

方绍为转角正要下去地下室,被躲在墙壁边的许清吓了一大跳。

“你……”他心虚的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清很想当场质问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问他林家变故的始末,可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发生冲突,她不是屋里这两口子的对手。

方绍为是敢怂恿林父跳楼的人,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如果心黑起来,自己今天恐怕很难走出这个屋子。

这一片荒凉,他随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真不一定有人会发现。

许清的脑子快速的转着,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强装镇定。

“卿卿的相片,我带回去做个纪念。那你尽快收拾东西吧,我老公来接我,已经到外面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往外走。

不管怎样,先出去等自身安全了再说。

“站住!”

刚走两步,方绍为在她背后沉声命令。

许清脊背一僵,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股凶狠,和最开始那胆颤害怕的样子完全不同。

方绍为朝她走来。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