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雯对顾铮的同行提议,有些意外。

“他和我爷爷有些交情,我应该能请得动,其实你不用去的。”

顾铮神色凝重,一心都在顾廷璋身上,没留意她今天的神采和平日工作接触中有些不同。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我亲自去一趟,显得我们家对明老先生有足够的诚意和尊重。”

高雯没再推辞:“那好,他如今在下关山,今晚的机票已经没有了,我们开车过去。”

顾铮:“坐我的车。”

高雯:“好。”

到了车旁,顾铮替她拉开车门,姿势的标准程度堪比专业司机。

“谢谢。”

高雯唇边弯着笑意,上了车。

顾铮帮她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

坐下后就给许清发微信报备。

【我们要去下关山,开车过去,你休息会儿,别一直守着。我这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许清:【好,路上注意安全。】

高雯看顾铮拿着手机的手指一直在飞快的打字,扫了一眼屏幕,发现备注是“许清”。

就是他之前提过的,他的爱人。

等顾铮放下手机,她问道:“白天在会所,那人说你女朋友生气了,你有和她好好解释吗?”

提到许清,顾铮的眉眼温柔了很多。

“是那人添油加醋胡说八道的,许清一直很信任我。”

高雯:“那就好,说实话我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还在想,要不要找她当面解释一下,但又怕我贸然出现,反而让她误会,所以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铮今天累得慌,脸上已有疲惫倦色,道:“你不用把那人的话放在心里,我和许清的感情,不是别人三两句挑拨能破坏的。”

高雯羡慕的说:“看得出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可以说一下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顾铮和许清的相识,涉及到他曾经失踪的事,但他失踪那段时间,顾家对外说的是,他在国外负责业务。

他直接道:“不太方便,反正,是缘分就对了。”

高雯微微弯眉:“想不到你信这种东西。”

顾铮:“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在她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共度一生的伴侣,她就像是老天安排好的一样,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一次次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高雯:“这方面咱俩的想法还真有些不同,我不相信天注定,我只信命运在自己手里,所有的事,都在人为。”

顾铮:“我之前也这么想,她的出现,改变了我很多看法和观点。”

他困意越来越浓,对高雯道:“这一路好几个小时,休息一会儿吧。”

看他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高雯有些失望,但没表露出来。

道:“你今天够辛苦的了,接下来几天大概也会很忙,是该趁现在好好休息。”

顾铮“嗯”了一声,把座椅往后调平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高雯看着他的眉眼,拿过一条毯子,给他盖在腿上。

顾铮眼皮打开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谢谢”,手搭在毯子上,很快睡了过去。

就像高雯说的,他接下来还有很多耗费精力的事要做,现在必须要养好精神。

——

裴洛赶上了去遵岗的最后一班飞机,下飞机后直接开车去下关山。

车只能开到山脚,上山的路全是台阶。

他抬头看着黑漆漆的树林,不可置信的问司机:“你确定导航没错??”

司机:“导航就是到这里,上山就这一个入口。”

“臭老头,住哪里不好住这破山上,也不怕野人半夜把你给吃了!”

裴洛一边爬石阶一边骂。

“许清老子为了你腿都快废了,你以后要是敢做对不起老子的事,你看我不把你儿子杀了泄愤!”

上山的路有好几公里,全是这种爬满青苔的,大山夜里还冷得要死,爬了一会儿他连头发丝上都开始挂露水了。

他这养尊处优的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想到这个时间点许清还在舒服的呼呼大睡,气得站在原地叉了会儿腰!

拿出手机就拨了许清的电话。

他没得睡,谁也不许睡!

许清几乎是秒接:“有消息了??”

这接电话的速度裴洛很满意,勾起唇远眺别处的山峰:“没有,就是提醒你,四点了,该起床尿尿了,不然尿床上不好。”

许清:“……”

她真是没这么无语过。

甚至开始怀疑,裴洛之前说的神医,是不是压根就是他胡编乱造的。

他根本就是在消遣她!

但这节骨眼儿上,她只能选择信他,不想得罪他,声音温和了不少:“到底有没有消息啊?医生说,顾爷爷如果三天内没有手术,以后就没有手术的必要了,现在已经过去半天了。”

裴洛看着夜幕下像鬼影一样的群峰,道:“哇,景色真是太美了,日出快到了,你想不想看,我给你发视频电话。”

许清眉头紧拧:“裴洛,我真的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裴洛撇嘴:“不看就算了,哼。”

许清又怕他生气,道:“对不起,但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你说的那位神医,这边真的很急。”

裴洛转身,仰头看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台阶,叹了口气:“你陪我看日出,我就告诉你。”

许清焦急得一直没合眼,裴洛却好像完全没把找医生的事放在心上,大半夜的还说什么看日出,气得许清真想大骂他一顿。

她咬了咬牙,声音不受控制的重了很多:“日出什么时候都能看,我们先做正事好不好!”

裴洛较真的问:“‘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你别敷衍我。”

许清:“只要你明天把人请来把顾爷爷治好了,什么时候看我都陪你!”

“这还差不多。”裴洛对许清的说法相当满意,“去睡吧,记得别尿床上了。”

挂了电话,继续吭哧吭哧的往上爬。

足足爬了两个多小时,天空翻着鱼肚白的时候,他才到了明慎之的院子前。

平时勾得女人走不动路的双腿,现在是彻底废了。

他膝盖发软,大喘着气,咚的一下就跪了下去。

“累死老子了,以后老子的牌位要进你顾家的祠堂,顾铮你儿子必须每日到我牌位前给我磕头上香!”

嘟囔着开始大喊。

“有人没有啊,出人命啦,快出来扶扶我呀,给口水喝呀。”

“二月红前来求药啦,快开门啦。”

“明老头你睡这么死吗,六点钟了还不起床!赶紧起来让我去躺会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