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随着孙代音的话音落下,很快他的亲卫统领便走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点起人手,随我前去城头。”

孙代音沉声说道。

而亲卫统领自然也是知道孙代音的谋划,应了一声后,便开始召集人手。

很快近百人的队伍便全副武装的随着孙代音向着城头的方向走去。

当听到属下传来的消息时,乌达也是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一时间真有些搞不清楚孙代音葫芦里卖的什么丹药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带着人手,前往了城头。

当他抵达城头的时候,就看到孙代音此刻正指挥着城头的守军加强防御。

见到乌达到来,孙代音神色从容:“乌达将军不知有何事啊?”

乌达目光扫过城头的士卒,确定自己的人都在没有被替换后,沉声说道:“本将军身为白岩城守城大将,难道不能来城头视察城防吗?”

“当然可以,乌达将军请自便。”

孙代音淡淡开口,说完便不再理会乌达,指挥士卒继续加强城防。

而乌达也是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他打算盯死孙代音。

随着唐军即将到来,白岩城内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可即便如此,乌达内心对于孙代音的疑心半分未减。

他愈发笃定,孙代音心中有鬼,只是没有抓到对方的破绽罢了。

很快,落日西陲,残阳如血。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响起了一声大喊:“唐军!唐军来了!”

闻言,乌达跟孙代音顿时冲到城头扶着墙垛望向远处。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线玄黑。

那是连绵不绝、层层铺展的唐军军阵。

遥遥望去,大地尽头旌旗如海、甲光连天。

无数玄色龙旗整齐林立,旗面绣着暗金龙纹,在风中猎猎展动,无数的唐军士卒宛若一片奔腾不息的黑色海潮一般朝着白岩城而来。

行军途中唐军没有丝毫的喧嚣呼喝,数万唐军步骑分层列阵,步卒在前、铁骑在后,刀枪如林、戈矛似海,从地平线一直铺展到视野尽头,不见首尾、无边无际。

望着唐军的威势,城头一名年轻的高句丽戍卒,双手死死攥着长矛,指节用力到泛白、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自诩来自平壤,见过平壤禁军的仪仗、见过辽东守军的精锐,自认也算见过世面,可今日望见唐军东进的王师,心底那点勇气,瞬间被碾压得荡然无存。

他从未见过这般军队。

寻常行军,难免错落参差、动静不一,可这支唐军,人不乱步、马不乱蹄、旗不乱扬、兵不乱声。

数万人行军,唯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马蹄声沉稳落地,层层叠加下宛若闷雷碾过大地,连城头的砖石都在隐隐震颤。

夕阳斜照,落于数万唐军甲胄之上。

明光铠熠熠生辉,冷金碎光铺满旷野,与血色残阳交相辉映,一半是落日的滚烫赤红,一半是兵甲的彻骨寒芒。

每一名唐军士卒皆是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凛冽,眼神坚定如铁,无一人左顾右盼,周身更是萦绕着历经百战的杀伐锐气。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铁军气场,是平定四方、横扫边疆的盛唐底气!

大阵中央,一面大纛高高耸立,凌驾万旗之上,迎风傲然舒展。

旗下李绩策马徐行,气度雍容、威仪凛然,无需刻意造势,就有一股威势扑面而来。

整支大军以中军为核心,层层推进,如同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缓缓逼近孤立无援的白岩孤城。

城头高句丽士卒看得心神俱震、胆寒心惊。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辽东城为何挡不住唐军了。

就算没有火器,依靠着这支唐军展现出的威势就足以攻破辽东城。

要知道这支唐军可不是唐军的全部主力!

城中原本尚存侥幸、执意死守的将士,此刻尽数沉默。

此前他们还寄望于山势天险能够阻挡唐军,可当这铺天盖地的唐军大阵压境而来,所有侥幸彻底破碎。

跟这样的唐军战斗,会赢吗?

包死的啊!

而唐军在抵达白岩城下十里的地方停下了步伐。

随后开始安营扎寨。

看着安营扎寨的唐军,乌达跟孙代音不由收回了目光。

只不过面对唐军,两人此时的心境完全不同。

对于孙代音而言,唐军越是强大,就越是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而对于乌达而言,他的压力则是山大,作为一名武将,他心底深深的明白这等军容的对手意味着什么。

估计就算是把高句丽最精锐的部队拉来都不一定是唐军的对手,更不用说此时白岩城的区区数千守军了。

尤其是看到身旁士卒眼神中的畏惧,乌达就知道白岩城怕是要无了啊。

只不过有他乌达在,唐军就算是想拿下白岩城,也要崩掉几颗牙齿!

“敌师将至!传我将令,白岩城即刻全城进入备战!”

声音顺着呼啸晚风,传遍整段城墙。

一旁掌旗吏不敢迟疑,立刻挥动红色令旗,城头值守的鼓吏抬手,厚重的牛皮战鼓接连擂响。

“咚 —— 咚 —— 咚!”

沉厚鼓声在白岩城上空回荡。

“举烽燧!点燃城上柴薪!四门守卒尽数归位!”

乌达继续高声传令,目光扫过左右将领:“城门立刻落下千斤闸,封死城门通道。所有守城甲士,各归垛口,弓手列于女墙之后,备好长弓、箭矢,滚木礌石尽数推至城头,随时待命!”

一名裨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奔下城头,奔赴各处传令。

随着唐军的到来,白岩城内瞬间运转起来。

原本街巷间往来的百姓听闻战鼓与呼喊,顿时慌乱奔走,扶老携幼向着城内安全地带躲避。

城中青壮被征召上城,协助搬运滚木、礌石,一桶桶火油抬上城墙,堆放在垛口旁。

城头,烽燧台之上,干草与薪柴被迅速引燃,一股滚滚黑烟扶摇直上,在赤红的夕阳下格外刺目,向周边据点示警。

乌达扶着石垛,再次望向远处的唐军。

他心底清楚,白岩城纵然地势险要,但扛不住唐军的进攻。

可身为守将,他不能露怯。

乌达转头,看向身侧一众面色惶然的官吏与士卒,大声开口稳住军心:“我白岩城依山筑垒,山高城险,粮草储备充足。我等据城而守,凭礌石弓箭御敌,未必不能拖住唐军!所有人恪守岗位,擅离垛口者,立斩不赦!”

“诺!”

城头将士齐声应答,只是这应答声,少了几分底气。

孙代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冷笑。

乌达这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挡得住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