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薇静静地听完两人的恳求,唇角那抹淡笑依旧挂着,却始终没有表态。
颂猜和巴颂的心悬在半空,死死盯着她的脸,生怕她吐出半个“不”字。
终于,许知薇轻轻开口:“我可以帮你们试一试。”
颂猜和巴颂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许知薇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依旧平静:
“成不成,我无法保证。秦爷那边,我也只是一个外人,说话未必管用。你们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这话说得委婉,却滴水不漏。
既答应了帮忙,又把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成了,是她许知薇的面子大;
不成,那是秦爷自己的意思,与她无关。
颂猜连连点头,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明白明白。许小姐肯帮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成不成的,我们绝无二话。”
巴颂也跟着拼命点头,那副精瘦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对对,许小姐能答应,就是我们祖上积德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记您这份恩情。”
两人对视一眼,颂猜立刻反应过来,从腰间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双手捧着递到许知薇面前:
“许小姐,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等这事儿了了,我们一定再备厚礼登门道谢。”
许知薇垂眸看了一眼那钱包,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
颂猜一愣,还想再劝,却见许知薇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我不是为钱。”
那语气不重,却让颂猜的手僵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巴颂赶紧打圆场,一巴掌拍在颂猜胳膊上:
“哎呀,许小姐是什么人?是秦爷看重的人。能是咱们这点臭钱打动的?赶紧收起来,别污了许小姐的眼。”
颂猜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把钱包塞回腰间,嘴上还不忘拍马屁:
“对对对。是我有眼无珠,许小姐别见怪。您这气度,这胸怀,难怪秦爷能看上您。我们这些粗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巴颂接话更快,那张瘦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许小姐这样的人物,往那儿一站,那气场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刚才您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眼睛都直了,什么叫临危不乱?什么叫大家风范?许小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颂猜也不甘落后,赶紧跟上:“对对对。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第二个像许小姐这样的人物。秦爷的眼光,那真是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马屁拍得震天响。
许知薇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她没有再说话。
与此同时,二十层。
监控屏幕前,秦烬负手而立,身姿颀长如松。
假秦烬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手里握着对讲机,随时接收着来自各个楼层的实时汇报。
屏幕上,几个画面同时切换。
十五层走廊的动静,十层宴会厅的混乱,还有那道纤细的身影,正被几个海匪簇拥着,穿过硝烟弥漫的走廊。
假秦烬的目光在许知薇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垂眸禀报:
“烬爷,颂猜他们把许知薇带走了。看方向,是往十五层他们的临时据点去。”
秦烬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假秦烬微微一怔,随即谨慎开口:
“颂猜那边已经知道是咱们在反击,也查清了您的身份。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无非两个可能。一是想用许知薇做人质,逼我们停手;二……”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二是想让她做中间人,替他们传话求和。”
秦烬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一声里,听不出认可还是否认。
假秦烬攥着对讲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继续道:“颂猜那帮人撑不了多久。但他们既然敢动许知薇……”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顿住。
秦烬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假秦烬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淡”意味着什么。
“你来处理。”秦烬说。
假秦烬心头一凛。
让他处理,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试探他对许知薇的态度,考验他在这种局面下的判断和手段。
假秦烬深吸一口气,垂下头,恭敬应道:
“是。”
他没有再抬头看监控屏幕上那道身影。
但转身走向门口时,他发现自己攥着对讲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汗湿了。
不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了许知薇的声音。
“秦爷,我想和您谈谈。”
交火声骤然停下,整个十五层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颂猜凑到许知薇身边,压低声音催促:“快说,快说条件。”
许知薇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开口:
“颂猜他们无意冒犯秦爷,今日之事全是误会。他们愿意把这次收获的一半,分给秦爷,只求秦爷放他们一条生路。”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一声冷嗤传来。
是假秦烬的声音,语调冰冷:“解决了他们,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颂猜和巴颂闻言,面色大变。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惶。
巴颂反应快,一把抢过对讲机,声音发颤:“秦、秦爷,我们愿意把所有的收益,一分不留,全给秦爷,只求您高抬贵手。”
假秦烬的声音再次传来,比方才更冷:“就凭你们,也配和我谈条件?”
颂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许知薇,那眼神不再谄媚,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秦爷。”他冲着对讲机吼道,“您要是不放我们走,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
巴颂立刻配合,一把揪住许知薇的头发,枪口抵上她的太阳穴。
许知薇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依旧咬着牙没有出声。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假秦烬的声音传来,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随意。”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颂猜愣住了。
巴颂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