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之寒,西漠之刚,南疆之诡,三道气息如天柱崩塌,碾碎云层,横贯长空。

陈墨负手立于云端,墨云袍猎猎作响,眉心暗金竖眼缓缓睁开,洞察着百里外那三道飞速接近的强横存在。元婴中期,每一个都不弱于姬天命巅峰之时,且功法迥异,带着迥然不同的道韵。

东侧,寒气刺骨,所过之处云层冻结,化作漫天冰晶。一道白袍身影踏冰而来,是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白发如雪,双目冰蓝,正是北原冰魄宗太上长老——“冰魄老祖”,修冰魄寒光道,元婴中期巅峰,曾冰封千里,冻结元婴初期修士神魂。

西侧,金光耀世,带着金刚不坏的刚猛。一位赤膊壮汉踏空而行,肌肉虬结如金铸,皮肤泛着淡淡金芒,是西漠金刚寺护法罗汉——“金刚尊者”,修金刚不坏体,元婴中期,肉身之强,可硬撼四阶法宝。

南侧,黑雾翻腾,隐有鬼哭神嚎。一位黑袍老妪拄着蛇头杖,身形佝偻,但双目幽绿如鬼火,是南疆巫神教大祭司——“巫蛊婆婆”,修巫蛊毒咒,元婴中期,擅用毒、蛊、咒,诡异莫测,元婴修士亦不敢轻惹。

三位元婴中期,自三个方向,将陈墨围在中央。他们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各自停驻百里之外,气息锁定,带着审视、忌惮,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墨,”冰魄老祖开口,声音如万年寒冰碰撞,“你夜闯皇城,杀清玄,废金万两、姬无道,更在敌阵中成就元婴,引来飞升天门。此等天赋,此等手段,古来罕见。可惜,你锋芒太露,已犯众怒。今日,我三人奉伐墨联盟之命,取你性命,以正乾坤。”

陈墨神色平静,只淡淡扫了三人一眼:“就凭你们?”

“狂妄!”金刚尊者怒喝,声如洪钟,震得云海翻腾,“区区元婴初期,也敢小觑天下英雄?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外有天!”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扑陈墨。人未至,拳已到。一拳出,金光冲天,拳印化作一尊百丈金刚虚影,怒目圆睁,一拳砸下。拳风所过,空间扭曲,法则紊乱,威势之强,已不逊于元婴后期一击。

陈墨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这一拳,无金光,无气势,只有一抹暗金墨色。拳印迎向金刚虚影,无声碰撞。

“轰——!!”

虚空炸开,气浪如潮。金刚虚影剧震,竟被那暗金拳印硬生生抵住,不得寸进。金刚尊者脸色一变,他这一拳,足以轰碎山岳,竟被一个元婴初期轻松挡下?

不待他反应,陈墨已化拳为掌,五指虚握。

“墨染造化·熔。”

暗金拳印骤然化作墨色漩涡,将金刚虚影吞没。漩涡旋转,其中蕴含的造化之力,竟将金刚不坏体的金光缓缓“熔”化,化作精纯的金行灵气,被陈墨吸纳。金刚尊者只觉自身金刚之力飞速流逝,惊骇欲绝,抽身急退,但右拳已沾染墨色,金光黯淡,传来钻心剧痛。

“这是什么神通?!”他骇然。

“墨道而已。”陈墨收手,看向左侧。那里,冰魄老祖已悄然出手。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冰魄寒光·封天!”

天地骤寒。百里云海,瞬间冻结,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世界。冰晶之中,蕴含着极致寒意,可冻结灵力,冰封神魂。更有一道冰蓝寒光,自冰魄老祖眉心射出,直指陈墨眉心。寒光所过,时间都仿佛凝固,空间结出细密冰纹。

“墨守成规·御。”

陈墨只抬手指天。墨色领域展开,在身外化作一方三丈墨色世界。冰晶触及领域,竟被领域中的墨韵“染”成墨色,寒意尽消,反哺领域。那道冰蓝寒光射入领域,速度骤降,如陷泥沼,最终停在陈墨眉心前三尺,不得寸进。

“以墨染冰?”冰魄老祖脸色阴沉,双手再结印,“冰魄·万载玄冰!”

冰晶世界骤然收缩,化作一根百丈长的玄冰巨矛。矛身晶莹,内中封印着万年玄冰之精,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巨矛破空,直刺墨色领域。

“墨染造化·化。”

陈墨依旧平静,只抬手指向巨矛。墨色领域扩张,将巨矛吞没。领域之中,墨色符文流转,造化之力涌动。巨矛触及造化之力,竟开始“融化”,玄冰之精被炼化,化作精纯的水行灵气,被陈墨吸纳。不过三息,百丈巨矛,已化作一滩墨色冰水,融入领域,反哺陈墨。

“噗——!”冰魄老祖闷哼一声,本命玄冰被破,寒气反噬,嘴角溢血,脸色煞白。

不待陈墨喘息,右侧,巫蛊婆婆已动了。她未近身,只摇动蛇头杖,口中念念有词。杖头蛇口张开,喷出一股惨绿毒雾。毒雾弥漫,化作无数细小的蛊虫虚影,朝陈墨涌来。蛊虫无形无质,专蚀神魂,污灵力,更带着诡异的诅咒之力,寻常元婴触及,不死也要脱层皮。

“墨染造化·净。”

陈墨眉心竖眼睁开,一道暗金光柱射出,扫过毒雾。光柱之中,造化之力流转,竟将毒雾、蛊虫、诅咒,尽数“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巫蛊婆婆脸色一变,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蛇头杖上。杖身幽光大盛,化作一条百丈黑蟒,口吐毒焰,扑向陈墨。

“墨开天门·镇。”

陈墨双手结印,暗金光柱再起。但这一次,光柱之中,隐有一道金色门户虚影。门户开启,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侵犯的“天门”之力,自门中涌出,压向黑蟒。黑蟒触及天门之力,如遭天谴,惨叫着崩散,蛇头杖“咔嚓”断裂。巫蛊婆婆惨叫一声,神魂受创,七窍流血,踉跄倒退。

不过十息,三位元婴中期联手,竟被陈墨以墨道神通,一一化解,反伤其本。

“不可能!”金刚尊者怒吼,“你不过元婴初期,纵有墨祖传承,又岂能强至如斯?”

陈墨不答,只缓缓抬手。眉心竖眼、丹田元婴、墨祖笔砚,三者光芒齐亮,融为一体。一股浩瀚、沧桑、包容的墨韵,自他体内弥漫开来,笼罩千里。

“因为,我的道,是墨道。墨之道,染万法,化万道,衍造化,开天门。”

他双手虚抱,暗金光芒冲天而起,在虚空化作一幅浩瀚的“墨色星图”。星图之中,有山河社稷,有星辰日月,有草木虫鱼,有亿万生灵,更有墨祖虚影端坐中央,真龙盘绕,天门洞开。星图展开,将三位元婴中期,尽数笼罩。

“墨衍造化·万象生。”

星图之中,万物“活”了过来。山河镇压,星辰坠落,草木缠缚,生灵攻伐。更有墨祖虚影抬手,一指;真龙长吟,一爪;天门洞开,一道金光。三位元婴中期,如陷泥沼,各施神通,拼命抵挡,但在星图镇压下,节节败退。

冰魄老祖的冰魄寒光,被星图中“山河”吞噬;金刚尊者的金刚不坏体,被“星辰”砸裂;巫蛊婆婆的巫蛊毒咒,被“生灵”净化。不过片刻,三人已是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此子不可敌,撤!”冰魄老祖当机立断,化作一道冰光,朝北遁去。金刚尊者、巫蛊婆婆也各施秘法,分头逃窜。

“想走?”陈墨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结印。

“墨开天门·锁!”

星图之中,那道金色天门骤然放大,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幕,将三人去路尽数封死。光幕之中,天门之力流转,空间凝固,法则禁锢。三人撞在光幕上,如撞铁壁,齐齐喷血,跌落云端。

陈墨一步踏出,已至三人身前。他未下杀手,只冷冷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伐墨联盟,也告诉中州、北原、西漠、南疆所有势力——幽冥阁,陈墨,在此。谁想灭我阁,先来问我手中墨,答不答应。”

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传遍千里,更通过三人身上隐秘的传讯符,传向四方。

冰魄老祖三人脸色惨白,眼中再无半分战意,只有深深的恐惧。他们挣扎起身,朝陈墨躬身一礼,转身仓皇遁去,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陈墨收手,星图散去,暗金光芒收敛。他立于云端,望向四方,目光深邃。

经此一战,墨染三方,震慑四野。伐墨联盟,已名存实亡。

他转身,朝幽冥阁方向缓缓飞去。不疾不徐,如闲庭信步。

仙途染墨,至此,已染过血,染过劫,染过元婴,染过四方强敌。

接下来,该染一染……这方天地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