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站岗的侍卫大喝。

“我乃怀化将军邓伯恒!到此下榻!”邓伯恒大声道。

“邓将军!你怎么来了?”侍卫认出,世子妃的弟弟,接亲时见过。

“福王、太和公主也在这里?”邓伯恒惊喜。

“是!邓将军稍等,小的去通禀王爷!”侍卫抱拳道。

“好!”邓伯恒下马。

带着聘礼和贴身侍卫,一路快马加鞭,紧赶慢赶,总算赶上大部队。

“伯恒!”早已听到动静的福王大步出来,异常热情。

“王爷!想不到咱们在这里碰上!我还以为要到剑门关才能追上!”邓伯恒笑道。

“女眷众多,天气炎热,公主沿途体察民情,走的慢了些!”福王解释道。

见伯恒身后一队侍卫,“你到蜀中公干?”

“不是,皇上、皇后批假,到蜀中办私事!”邓伯恒回道。

“私事?”福王不解,邓家在蜀中并无亲友故旧,什么私事?

“待到了蜀中,王爷便知!”邓伯恒卖个关子。

胡麻生缩在福王身后,悄悄打量着这位邓小将军,皇后侄儿,邓老将军嫡长孙。

突然赶来,能有什么私事?难道是大长公主那边露出破绽?

不行,得赶紧给那边去信。

“伯恒表兄!”丽华披着外套跑出来,身后是谢道珺。

“臣见过公主!”邓伯恒抱拳行礼。

“这里没外人,讲那么多礼作甚!”丽华忙摆手,目光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办点儿私事!”伯恒的目光越过表妹,看向几步之遥的谢道珺。

谢道珺依然清冷、恬淡,见伯恒看过来,淡淡笑了笑,“邓将军!”

“谢、谢大人!”伯恒干巴巴道,面色泛起不自然的红。

“表姐,你站那么远做什么?”丽华见状,将暗处的谢道珺拉出来。

真好,表哥来了,可不能错过机会,得赶紧将他俩凑一块儿。

福王看看热络的丽华,又看看两个羞涩的年轻人,顿时明了地笑了。

“伯恒!”莺莺披散着发髻出来,面若桃花。

“阿姊,路上可还适应?”伯恒关心道。

之前和亲路上,丽华和谢道珺遭了不少罪,已适应长途跋涉。

莺莺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路不知有没有水土不服?

“还好!有世子陪着,还有表姐、表妹陪着,热热闹闹的,不觉得有啥不适!”莺莺羞涩道。

“伯恒!”成世子给妻子摇着扇子,驱赶蚊虫。

见成世子如此体贴,伯恒放心了。

一顿寒暄后,安置了邓伯恒几人住宿。

“呼哧、呼哧!”邓伯恒大口大口吃着泡馍。

“嗤嗤嗤…”丽华捂嘴笑。

“你笑啥?”伯恒抬头,嘴里塞满食物。

“我想起和亲路上,大家都这么吃!呼哧呼哧响个不停!

以前不理解为何娘吃的这么豪迈,那一趟才算明白,那是长期戍边将士特有的习惯!

那会儿去的路上,食不知味!

娘赶到王庭,大败突厥,看着娘大口大口进食,心才安下来!”丽华感叹。

北境外的荒漠、草原一眼望不到头。

和亲最后到底是什么结局,他们不知道,前路茫茫。

但他们齐心协力,相互鼓励、相互打气,始终坚信娘一定会追上他们。

“邓家世代武将,用餐比旁人粗鲁了些!改不了。”伯恒笑笑,目光瞥过一直没说话的谢道珺。

“表姐,你为何不说话?”丽华见表姐罕见的沉默,胳膊肘轻轻捣了捣。

“别闹,邓将军在用餐!”谢道珺笑着拍了一下表妹,脸不自在地红了。

“咦,表姐…”丽华敏锐察觉异样。

又看看伯恒表哥,怎么表哥也神情怪怪的。

灵光一闪,想到自己给娘的信,猛然悟了。

“唉,我困了,我先去歇息!”丽华打着哈欠,闪了。

果然,表姐没动。

丽华吐了吐舌头,搞半天自己杵在那儿,俩人没法说话!

“谢、谢大人!”屋里只剩俩人,伯恒期盼又局促。

楞头小子,第一次与喜欢的女子独处,慌里慌张的,感觉手脚无处安放。

“快吃啊!赶了一天的路,饿坏了吧?”谢道珺轻声道。

“哦!”伯恒忙端起碗,哐哐哐猛刨。

谢道珺静静看着这位少年将军,腰板挺直,吃饭都吃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吃饱了!”伯恒顺手擦了擦嘴。

一张干净帕子递过来,“给!”

伯恒愣住,面色绯红接过,看着干净、素雅的绢帕为难,生怕弄脏了。

“愣着做啥,擦嘴啊!”谢道珺嗔道。

“哦!”伯恒拿着绢帕,轻轻沾了沾嘴角,将帕子揣进怀里。

“唉…”谢道珺脸更红了,羞涩地低下头。

俩人都不说话,唯有烛光轻轻跳动,气氛暧昧。

“谢大人,你、你应该猜到我此行的目的了吧?”伯恒鼓足勇气道。

“邓将军来做什么?”谢道珺装懵。

邓伯恒没说话,径直走到谢道珺跟前,墙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

“你、你做什么?”谢道珺下意识想要后退。

“谢大人,我心悦你!你呢?”邓伯恒忐忑望着谢道珺,神情严肃紧张。

“啊…”谢道珺愣住,少年将军的表白太直率,反应不过来。

“我心悦你,谢大人可心悦我?”前面的话都已出口,后面的顺溜多了。

“我、我也心悦将军!”谢道珺也不是扭捏的人,羞涩回应。

“太好了!”伯恒露出笑容,“我此次来,是上门提亲!”

“啊?”谢道珺脑子转不过来,“万一我家不答应,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无碍,不管成不成,都要亲自跑一趟!不然错过了,岂不是后悔一辈子!”伯恒笑道。

“我以为你是根木头!”谢道珺嗔道。

“都怨我,脑子笨!”伯恒不好意思挠头。

“哼!”谢道珺甜滋滋的,嗔了一眼这个傻傻的少年郎。

“我还带了赐婚圣旨,聘礼!上你家提亲!”伯恒说了此行目的。

“赐婚圣旨、聘礼?”谢道珺惊讶,这人如此笃定?

“嗯,我只有三个月的假期,蜀中山水迢迢,来回不便。

若你家不同意,这些不会拿出来的,只有你、你爹娘同意这门亲事,我再拿出来!”伯恒解释道。

谢道珺听了,没反对。

“道珺,若无异议,我想此行就迎娶你回京,可好?”伯恒问。

“为何这般匆忙?”谢道珺以为要等个一两年才成亲。

“府上没有当家主母,实在不成样子!”伯恒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