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冷不丁就闯入她梦里了,每次都毫无预兆。
林斯夏抢回烟斗,“要你管。”
梦里抽烟又不伤身体,她想抽就抽。
“你走开了,不要烦我!”
她正沉浸在状态中呢,他却非要打搅她。
然而,不知道这句话是她刚才那话太重了还是什么。
宋时谦轻捻指尖,什么都没再说,径直进了屋中。
这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反应。
男人今天不例行亲亲她、抱抱她了,折腾她了?
之前每次还都像黏人精似的,就算说他两句,也绝不至于这么小气。
林斯夏偷偷瞥了一眼,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最后,她在书房内找到了宋时谦。
林斯夏住这间酒店,什么配套设施都很齐全。
吧台、书房、游泳区健身区……
外面露台还连着一个空中花园。
那书房她都还没用过呢,他熟悉得倒是挺快,跟来了他自己家似的。
林斯夏看了眼办公台前的男人,皮肤冷白,侧颜轮廓流畅立体,专注看书时,一贯的沉静内敛,看不出有哪里生气的样子。
当然,他要是真的很生气,又关她什么事?
林斯夏乐得清闲,干脆继续去露台上练习了。
她托关系拿到的两段固定试镜剧本,一段是苏砚棋抽烟,另一段,则是一场暧昧的亲密戏。
因为苏砚棋表面的身份除了是个老烟枪以外,还是个感情生活丰富的交际花。
在剧本中,她和汇盈商行的陈少爷会有一场舞会上的亲吻戏。
这场戏看似是男女干柴烈火,不知收敛当着大众秀新恋情,实际却是在暗中传递情报。
抽烟的戏份练习了这么多次,林斯夏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可以掌控了。
就差另一场暧昧戏了。
虽说到时试镜的时候据说会有一个帮忙搭戏的男演员。
但私下里要练习这段戏份,便只有两个途径。
一:靠自己的经验想象,对着空气演,到时候多临场发挥。
二:找自己的对象帮忙搭戏。
自身原因,林斯夏想象是想象不出来的。
至于参考过往接吻的经验……
嗯,聊胜于无。
抛开前几次失败的恋爱不提,但说她和韩赋,都还没来得及接吻,这臭渣男就劈腿了。
和梦里的宋时谦倒是亲过不少。
但梦里几次都是他霸道的吻她,她一点主导权都没有,谈何经验?
她需要一次自我主导的吻!
思及此,林斯夏还是决定利用一下宋时谦好了。
毕竟送上梦中的男搭子,不亲白不亲。
须臾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听到声音,宋时谦并未扭头,只是用余光“扫描”到了一个猫猫头般鬼鬼祟祟的脑袋。
正一眨不眨看着他。
宋时谦将这一幕收尽眼底,唇角淡淡上扬,却并未立刻做出反应。
林斯夏见状,微微皱眉。
这男人今晚莫不是瞎了?
她不信邪,索性直接走了进来,抱臂直直盯视他。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林斯夏忍无可忍,直接走上前一把合上他的书,“这书很好看吗?”
有她好看?
宋时谦再无法做视而不见,平静地抬头:“有事吗?”
有!事!吗?
不知为何,头一次在梦里听到他这么冷淡的说话,她心中大为光火。
“没事,看你的吧!”
她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气呼呼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然后往后一扯。
林斯夏顿时跌入他怀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不是让我不要烦你?”
“还是说,我在你这里,可有可无,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挥之即去?”
很平静的语调,但林斯夏还是听出来他好像生气了。
莫名其妙!
不过是梦中而已,他还认真了?
这是她的梦!
梦中的男鬼不需要有思想,他越界了!
懒得理会他酸溜溜的话,她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干脆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女王一般将他拉近自己。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她吐槽,随即便主动亲上了他好看的唇。
宋时谦任由她亲着,却没有闭上双眼,而是静静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无数次提醒自己,梦就是梦。
甚至他梦中的“她”,都完全只是他想象出来的而已。
现实的她不认识他,也对他无感甚至是反感。
他这样在梦中要求她对他负责,真的很好笑。
“你什么意思啊?”
林斯夏主动亲吻了半天,男人却跟个木头似的。
就算是到时候帮忙搭戏的男演员,也绝不至于完全像个木头一样。
他这样,很影响她入戏的好吗?
难道是今晚的她让他很没有“性”趣吗
林斯夏从不质疑自己,如果有错,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不亲你就滚,以后别来我梦中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愤愤说着,一把扯下他手腕上的佛珠朝他胸口砸去。
此刻,宋时谦的私人住宅中。
佛珠砸在胸膛上那一刻,他倏然睁开了眼睛。
入目只是静谧的卧室装潢。
伸手去挽留少女的手,也悬在空中,却没有半分暖意。
她不见了。
宋时谦微微蹙眉,揉了揉眉间。
只是一下没回应她而已,就生这么大的气?
像个公主,不仅娇气,脾气还大,稍微不顺她意就要生气。
也不知现实里的她,是不是也如梦中这般?
宋时谦无奈,略垂眼,看向腕上那串佛珠。
他是个无神论者,不信奉佛祖,也不信奉耶稣。
戴这串珠子,也不是为了像很多言情小说中那样,立什么清冷佛子人设。
一切只是因这串佛珠,是当年他生病后,母亲曾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为他求来的。
自此他便不管这串珠子是否真能起到驱邪护身的作用,为不想母亲伤心,从不离身。
但是,梦里的女孩儿却好像很讨厌这串珠子。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轻轻将珠子摘下,放进盒子里装了起来。
既然她不喜欢,那大不了以后晚上睡觉时,他都不戴了就是。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
凌晨两点。
长夜漫漫,距离破晓还早。
现在入睡,再和她道个歉,正好。
思及此,他便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不知她是不是气狠了,后半夜,他再没能梦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