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也不是傻子,这几年她是怎么过上的好日子,自己清楚得很。

但她同时也有不甘。

她儿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考上了省里的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服装厂,吃上了公家饭。

应该娶一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城里媳妇儿,再给她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城里孙子。

可周岁安长得又胖又丑,生出来的孩子估计也不会多好看。

她都不嫌弃周岁安,周岁安凭什么跟她儿子离婚?

“你长这个死样子,除了我儿子,能找到什么好男人?”

“那就不劳您关心了。对了,您出去的时候,把门口您儿子和白梦芷的行李带走,慢走,不送。”

老太太这下感觉到周岁安是真的想离婚了,脑子飞快的转了几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离婚可以,把家里的钱都给我们,你净身出户。”

老太太会想着呢,反正她当初接受周岁安也只是看在钱的份儿上。

如果周岁安把钱给他们,那有没有周岁安又有什么关系。

周岁安直接听笑了:

“老太太,你怕是还不明白,你儿子的钱都已经被你们家人挥霍干净了,要不然,你以为这几年你家的房子是怎么盖起来的,你几个女儿女婿的工作又是用什么打点来的?”

“你,你是说这些花的都是我们家泽屿的钱?”

“是啊,而且他的钱不够,向我借了不少,但是好在,他这个人本性不坏,每次借钱都打了借条。”

周岁安拉开两头沉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

里面夹了许多纸条!

她一张一张的将那些纸条取出来,往老太太面前一递:

“看清楚了吧?一共是一万两千七百六十九块。取个整,还我一万二就行。”

老太太:“……”

老太太疯了。

她一直以为这些年,他们家花的都是周岁安的钱,没想到竟然是她儿子的,更没想到的是,周岁安居然还让她儿子打了借条。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

那一张张借条,看得老太太胸脯剧烈起伏。

她可不想还钱!

如果把这些都烧了,那不就不用还了。

老太太脑子转得那叫一个快,伸手从周岁安手里抢过那一沓纸,一把就塞到了厨房的燃气灶上,火一打!

“轰——”

所有的纸条都燃了起来,热气催着纸条上下翻飞,烧着了厨房里的东西,火舌舔着易燃物,爆发出滚滚浓烟,熏得人眼睛生疼。

老太太一下子慌了神,想去拿水,却撞翻了油壶。

火上浇油,她不想着灭火,居然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并关上了厨房的门!

周岁安脸上一白。

他们家用的是液化气,如果放任厨房里的火烧下去,气罐早晚要爆!

“来人啊,救命啊!我婆婆要烧死我了呀!快帮忙打119啊!!”

周岁安先打开窗户,又拉开房门,大声呼救,同时发出警示,

“都快跑啊,我家着火了,厨房里有煤气罐!”

生怕有人听不到,她还拿了一根棍子疯狂的敲击着楼梯扶手,咣咣咣的声音,将同一楼道里的邻居都给叫了出来。

“快跑啊,我婆婆要烧死我,把我家厨房点了,厨房里有煤气罐!会炸的!!”

整幢楼都沸腾了。

居民们纷纷从家里冲出来,拖儿带女的往下冲。

周岁安怀着孕不敢跟他们挤,只能靠边躲着。

黑烟从厨房窗户里翻出来,引来了无数人的注意。

车外,不少人往失火的地方跑。

车里,温无恙赶紧让司机停车,

“打电话给消防队。”

他自己则推门下车,匆匆往失火地点赶。

他注意到外面的人大多都是看热闹去的,万一火势过大,很容易造成伤亡。

“都离远点,离失火的楼远一些。”

温无恙大声吆喝着,跟县里负责招待他的工作人员,把人往安全地带赶。

另一边,刚刚出院的林泽屿的车也驶向了家属院。

他的胃还是难受的,但他真的不能继续在医院里躺着了。

车子刚拐过弯,就看到前面一堆人往服装厂家属院跑,不由皱眉:

“怎么了?”

副驾驶上白梦芷惊叫了一声:

“林叔叔,好,好像,是咱们家失火了!”

“嘀笃——嘀笃——”

消防车开了过来。

林泽屿赶紧把车子靠路边停下,推门下车,急急忙忙往家属楼里跑。

他跑到的时候,消防员正在架设高压水枪。

楼上的居民全都跑了下来,所有人都仰着脑袋盯着失火的那扇窗,嘴里叽叽喳喳的发表着各自的意见。

林泽屿飞快的寻了一圈儿,那么多人,却独独没有周岁安。

脑袋“嗡”的一声,抬腿就要往里冲,却被他妈给拽住了:

“泽屿啊,吓死我了,你快点送妈妈去医院里检查检查吧,我心跳得好快,血压好像也上来了,腿也是软的!”

“让小芷带你去!”

林泽屿掰开他的手,还想往里冲,另一边胳膊被白梦芷抱住了:

“林叔叔,太危险!不要去啊。”

“周岁安还没出来!她还那么胖,还怀着孩子……”

“那你也不许去!”

老太太死死拽着林泽屿,

“里面的烟这么大,会呛死人的,儿子,妈不能没有你啊。”

白梦芷也用力拽着他:

“林叔叔,你冷静一点,婶婶不会有事的,她很精的,知道怎么自救!等一会儿咱们等一会儿啊,婶婶肯定能出来的。”

林泽屿被两个女人拽着的时候,另一道身影从他身边儿冲了过去。

是温无恙。

烟很浓,很呛人。

周岁安尽可能将身体放低,用打湿了的袖子捂着口鼻,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

腹部的坠痛,让她感觉很不好。

快到一楼时,她听到了欢呼声。

火被扑灭了。

楼道口也在眼前了。

紧绷的心脏忽地一松,身子一软,歪在了楼梯上。

“周主任!”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试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周岁安掀开眼皮看到了温无恙,那张曾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脸上,此时全是担忧,鼻子突然泛酸。

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将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任由对方将自己身体的重量转移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闯进了周岁安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