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当场指出陈峰是假太子,全场色变,龙椅之上的陈天澜缓缓眯起眼睛:

“老三你在说什么,太子是假的?”

全场目光锁定在陈峰身上,看了一会后同时摇摇头。

三皇子莫不是失心疯,太子明明就在眼前,怎可能是假的?

只有赵无极从始至终都保持淡定,脸上无悲无喜,任何人都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陈应躬身:

“回父皇,儿臣所言句句为真。”

陈天澜盯着陈应,这位老皇帝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行事稳健的老三,竟当堂指认太子是假的,成何体统?

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好发作,问了一句:

“你可有证据?”

陈应示意父皇稍等,笑呵呵的看向陈峰:

“是要我交出证据,还是你自己坦白呢?”

陈峰冲他淡笑:

“三皇弟为何怀疑本宫是假的呢?难道脑子烧坏了?”

伸手去摸陈应脑门,后者连忙嫌弃扒拉开:

“哼,一个替身而已,别人看不出,我还能看不出?”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了你的家人着想,还是趁早交代吧。”

陈峰摇头笑笑,面向陈天澜:

“父皇,儿臣看三皇弟好像烧糊涂了,满嘴胡言乱语,还是让御医给他看看吧。”

众不知情的大臣也都窃窃私语,三殿下许是想继太子之位想疯了,明明太子就在眼前,非说人家是假的。

还以为什么要事呢,原来是一场闹剧。

议论声充斥金銮殿,只有文官集团一言不发,随着赵无极一起看戏。

他们心里清楚,三皇子绝不是无的放矢,其中必有隐情。

“肃静。”

掌印太监一撩拂尘,全场安静下来,陈天澜皱眉看着陈应:

“老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朕唤御医吗?”

“父皇。”

话音落下,陈应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既然他不承认,那儿臣便拿出证据,当众戳穿这个杀害皇兄的贼人。”

说罢,从怀里将密信掏出来呈上,同时嘴上说着:

“皇兄已经被他杀了,眼前之人,则是皇兄之前找来的替身。”

“因为皇兄不能行人事,特此找了一个容貌与他极其相像之人,冒充皇兄与太子妃行房,以求躲过父皇查验。”

此言一出,全场大惊失色。

什么?

坊间传言难道是真的,太子不能行人事,找替身与太子妃......只为躲过皇上查验?

哟嚯,这得是多大的瓜啊,竟让我们赶上了?

卫宓此刻吓得腿都哆嗦了,陈应一席话,全部戳中要害,句句为真。

别人心里不清楚,她可是实打实的参与者,这事还能有假?

陈峰看出卫宓不安,大手在她屁股上拍了拍,露出一抹微笑,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卫宓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心境自然不凡,若是寻常女子面对此等重压,心理防线早已崩塌。

稳定心神站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峰身上。

也不知她哪来的信心,陈峰此刻站在身边,好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天塌不惊般镇定自若。

陈应这边还没完,双手举着密信,口中继续说着:

“这是儿臣收到的最新消息,昨夜父皇走后,东宫随即戒严,任何人不许靠近寝殿。”

“这贼人,正是利用这段时间,亲手将皇兄杀害,尸体就埋在后苑。”

“父皇请过目!”

陈应言辞凿凿,全场倒吸一口冷气,掌印太监望向皇上。

这信,接是不接?

陈天澜缓缓点头,太监立即接过陈应手里密信,呈上皇帝面前。

冷眼扫视一圈全场,陈天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拆开。

当众细看。

文武群臣由于看不到内容,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眼巴巴的望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三殿下如此有把握,难道是真的?

太子被杀,眼前的是替身?

这事光想想都炸裂。

卫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皙玉手布满细汗,面上强自镇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只见陈天澜的脸色,由白转青,再到铁青,最后完全成了锅底黑。

将密信用力揉成一团,朝着陈应脸上狠狠砸去,暴喝出声:

“逆子,你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陈应正等着戳穿假太子身份呢,见父皇脸色变化,暗自幻想,自己马上就要继太子之位了。

心里甭提多美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突然发怒,还当众辱骂自己是逆子?

咋回事?

“啪——”

纸团狠狠砸在他脸上,陈应才从懵逼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抓起看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眼睛瞪得老大,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

陈应吓得冷汗直流,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信为他亲笔所写,内容还能看错么。

这是陈应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恒阳公主的私信。

信上内容更加炸裂。

我的好皇妹,上次哥哥表现的不好,才一盏茶间便匆匆了事,下次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已从秘密渠道购得情药,保准下次让皇妹尽兴......

陈应只感觉天旋地转,气血上涌险些昏倒。

这等丑事,怎被父皇瞧见了?

不对,密信何时被人换了?

扭头看向陈峰,当看清他嘴角那抹坏笑时,瞬间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指着他,声嘶力竭喊着:

“父......父皇......是他......是他换了儿臣身上的密信......”

正如他所说,陈峰与他在宫外又搂又抱,那是哥俩感情好?

身为顶级特工,换你一封信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满朝文武不明所以,信上写的啥,怎将三殿下吓成这个样子?

自己错过了什么瓜?能不能让我们也瞅瞅?

把老夫抱起来,我也想看两眼。

后面全都伸着脖子瞅,生怕错过点什么,陈峰一把夺过纸团,当众展开看看。

由于他站的方位靠近武官这边,不少将领齐齐伸脖朝信上窥视,这些性子火爆的将军看不真切,恨不得一把夺过来细看。

这边看的正起劲,那边以赵无极为首的文官集团看不到,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抓心挠肝呀。

陈峰只看了两眼,便装模作样露出大感震惊的表情:

“哎呀三皇弟......你这连皇妹......”

“别......”

陈应顾不上礼仪,连忙起身捂住陈峰的嘴,这事要是说出来,他还活不活了?

此等皇家丑闻若是爆出,父皇能饶了自己?

连同父异母的皇妹都睡,还争个屁的太子之位,他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他急着去夺信,可陈峰哪能如他的愿?

自己辛辛苦苦调的包,必须捏在手里做筹码。

你不是要戳穿我么?

现在来呀,信不信我当众念出来?

两人正在争抢密信,只听啪的一声,陈天澜一拍龙案:

“住手!”

皇帝一怒,群臣谁都不敢伸脖看了,齐齐站回原位,低头默不作声。

大殿恢复安静过后,陈天澜气的身子直哆嗦,黑着一张脸看向陈峰,语气些许尴尬:

“太子将信拿过来,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天澜都开口了,即便陈峰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将信递回去。

他目前还是太子身份,这等皇室丑闻,不宜公之于众。

“是,父皇!”

将信交回老太监手里,退后一步看戏,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深知,以陈应的后台势力,这点丑事还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顶多一个内部处理。

她的生母乃是当朝贵妃,虽未立为皇后,但行使的职权,却与皇后一般无二。

统领后宫一切事宜,母仪天下!

何况他还有吏部尚书的舅舅,内阁首辅的外公,背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虽为太子,可满朝文武,无一人站在他这边。

想想都头疼,压力山大啊。

以后少不了与这帮老狐狸打交道,还需尽快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班底,不然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能混下去么。

果不其然,事情真按照陈峰的预料发展,陈天澜收回密信,冷眼环视全场:

“都下去吧,朕有些私事处理。”

老太监最有眼力见,一撩拂尘:

“退......”

朝字还没出口,陈应红着一双眼跪地:

“父皇,密信虽被贼人调包,但儿臣说的句句属实,皇兄真被他杀了,就埋在东宫后苑。”

“啪——”

见陈应还敢嘴硬,陈天澜怒砸龙书案:

“逆子,给朕滚下去。”

陈天澜都要恨疯了,逆子啊逆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若传扬出去,我皇家脸面何存?

陈应见父皇发火,连忙望向赵无极方向看去,这是他的靠山,此刻必须要用。

赵无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说不出难看还是什么,总之对他很失望。

不动声色向后面比个手势,吏部尚书,也就是懿贵妃亲弟弟,陈应的舅舅,赵荣举出列。

微一躬身:

“臣,相信三殿下所言为真,真假太子一事,关系到社稷安危,陛下不如移驾东宫亲查,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赵荣举站出来,后面一众文官同时站出: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文官集团齐动,以薛战为首的武官集团,虽未站出来附议,但也想看看这场好戏。

三殿下言辞凿凿,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此刻的卫宓,心底已死灰一片。

无助望向陈峰。

真太子尸体已经被他处理,但东宫都是对方的眼线。

现在。

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