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雾散山清。
苏清寒一行押着墨影,护着百姓,终于踏上青元山地界。
山门下早有弟子望见烟尘,飞奔入山传报。待众人行至山门时,青元门留守弟子早已分列两侧,人人神色振奋,躬身行礼,声震山谷:
“恭迎掌门凯旋!”
百姓见青元门声势重振,更是连连称颂,对着苏清寒躬身拜谢。苏清寒温言安抚,命温晚与几名弟子亲自护送百姓下山,安顿妥当再回山复命。
周虎瓮声瓮气地吩咐左右:“把墨影锁入后山锁妖窟,重兵看守,不得有半分疏漏!”
墨影面如死灰,被两名弟子拖拽着,踉跄往后山而去。他数次回头,望向山道深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侥幸。
林越低声道:“掌门,那黑袍人功力深不可测,必定会再来劫狱,锁妖窟虽险,可也要多加防备。”
苏清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巍巍青山,沉声道:“今日起,全山戒备,外门弟子轮值巡山,内门弟子镇守各处要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山,也不得私放外人进山。”
“是!”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领命而去。
不多时,青元门大殿之上,苏清寒端坐主位,周虎、林越、赵石等人分列两侧。
林越上前一步,抱拳道:“掌门,如今黑风寨已破,墨影被擒,我青元门声威已然传遍方圆百里,不少江湖散修与附近小门派,都遣人送来拜帖,意欲依附。”
周虎一拍大腿,喜道:“太好了!咱们青元门沉寂这么多年,终于能扬眉吐气了!依我看,不如广发英雄帖,召集江湖同道,公开审判墨影,也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青元门重出江湖,护道安民!”
苏清寒指尖轻叩扶手,沉默不语。
他心中始终萦绕着那黑袍人的身影。
玄阴功、神秘势力、精准劫囚、对青元门了如指掌……
这一切,都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林越见他沉吟,轻声道:“周师兄所言虽好,可太过张扬。那黑袍人背后势力不明,我们如今刚有起色,若是大张旗鼓,反而会引火烧身。”
赵石也点头道:“林师兄说得对,那黑衣人太厉害,咱们还是稳一点好。”
周虎急道:“稳?咱们一路打回来,还怕了他们不成?”
两人正要争执,苏清寒抬手止住,缓缓开口:
“林越说得没错,此时不宜大动干戈。但墨影害民无数,若不公开处置,难平众怒,也难立我青元门信义。”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三日后,就在山门前广场,公开审判墨影。只请附近村镇百姓与相邻的几个正道小门派,不广发江湖帖,不惹来多余窥视。”
林越眼睛一亮:“掌门此举稳妥!既安了民心,又不会惊动太大势力。”
周虎也摸了摸头,嘿嘿一笑:“还是掌门想得周全。”
就在此时,一名外门弟子神色慌张地冲入大殿,单膝跪地:
“掌门!不好了!山下急报,附近黑石镇、落霞村一带,昨夜又出现黑衣人掳掠百姓,招式路数,与黑风寨、山道劫囚的人一模一样!”
全场骤然一静。
周虎勃然大怒:“好贼子!居然还敢作乱!掌门,我这就带人下山,把他们碎尸万段!”
苏清寒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
掳掠百姓、劫囚夺人、玄阴邪功、步步紧逼……
对方根本不是为了墨影一人。
他们是在挑衅、试探、逼他出手,逼青元门一步步踏入陷阱。
苏清寒握紧腰间无锋短剑,剑鞘与指尖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不是要救墨影,他们是要引我下山,引青元门离开山门,一网打尽。”
林越脸色骤变:“掌门是说,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错。”苏清寒缓步走出大殿,望向山下云雾翻涌之处,声音清冷而坚定,
“他们想把战场设在山下,那我偏不遂他们心愿。”
“传令:
周虎、赵石,率二十名精锐弟子,下山暗中查探,只许跟踪,不许交手,摸清对方巢穴与人数即刻回山。
林越,坐镇山门,加固防御,严查所有进山之人。
至于那些黑衣人……”
他顿了顿,青衫被山风吹动,眼神锐利如剑。
“三日后,墨影公开受审之时,他们自然会来。
到时候,我就在青元山门前,一剑,把这股暗流,彻底斩断。”
风过殿角,铜铃轻响。
一场围绕着青元门的明争暗斗,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