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在滨海公路上疾驰。

谭啸天的车技是在非洲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区区几辆警车,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今天他喝了不少酒,虽然头脑还算清醒,反应速度终究比平时慢了半拍。

几次险些擦上护栏。

他咬咬牙,将车速降了一些。

不是怕死。

是怕明天过年,苏清浅只能去太平间认领他。

身后的警笛声渐渐远了。

谭啸天看了眼后视镜,三辆警车已经被他甩得不见踪影。

他松了口气,打了右转向灯,将车缓缓停在滨海路尽头的一片废弃码头边。

这里很安静。

暮色四合,海天相接处烧着一片残红。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温柔而有节奏的声响。

谭啸天推开车门,点了支烟。

他靠着引擎盖,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海域,忽然想起一些在这儿的往事。

就是在这里,他和许清欢有过一次不算暧昧的接触。

那时,许清欢从许国强那儿知道是自己的堂妹之后,很伤心,跑到这儿,自己后来在这儿找到了她。

也是在这儿,知道了她对自己的心迹。

当时,就想着两人这样的关系,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解决”,一拖就是好几个月。

后来,也是在这片海边,他第一次遇见小青。

那天小青还不叫小青,还是一条遇到天劫困的小青蛇。

他救了她,她认他为主。

再后来,他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小木屋。

那木屋很破旧,门窗都不全,但胜在隐蔽,无人打扰。谭啸天把小青带到那儿当成了临时落脚点。

谭啸天吐出一口烟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纯粹,没有那么多女人,也没有那么多麻烦。

当然,和苏清浅的关系也没这么好。

他想起苏清浅,心情又复杂起来。

也不知道那女人现在在家里干什么。生他的气?还是已经气得不想生气了?

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过去。

等回去再说吧。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把烟蒂弹进海里,正准备上车——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谭啸天。”

那声音清冷,威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谭啸天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身。

暮色中,一辆警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身后五米处。

车顶的警灯还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映在车身上,也映在倚着车门的那个女警官脸上。

她穿着一身荧光绿的反光警服,腰间配着警棍和对讲机,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谭啸天喉咙发紧。

许清欢。

追了他一路的,居然是许清欢。

“清欢……”他干笑着开口,“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巡逻?”

许清欢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他脸上。

谭啸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那个……其实我可以解释……”

“谭啸天。”许清欢打断他,声音依旧冰冷,“你要是再敢逃走,我就回去告诉清浅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谭啸天天灵盖上。

“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跑!坚决不跑!”

许清欢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她的表情依旧严肃。

“酒驾?”她问。

谭啸天立刻摇头:“没有!”

“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许清欢挑眉,“一个疑似谭啸天的男子,驾驶一辆疑似谭啸天的车,从监控点前飞驰而过,疑似酒驾——”

“那是你看错了。”谭啸天面不改色,“那个人的车牌号肯定跟我差一位数。”

“哦?”许清欢似笑非笑,“那你的车牌号是多少?”

谭啸天:“……”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车牌照,又抬头看了眼许清欢。

她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他编。

谭啸天认输了。

“行行行,是我。”他举手投降,“我喝酒了,我酒驾了,我畏罪潜逃了。清欢大人,您要怎么处置我?”

许清欢看着他这副无赖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她脸上,给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你还装,”她伸手戳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叫你还装!”

谭啸天被她戳得连连后退。

“明明就是你,还整天爱装的跟什么一样,”许清欢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你不知道你这种性格很讨人厌吗?”

谭啸天任她戳着,不躲,也不辩。

等她戳够了,他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早知道是你,”他说,“我直接就停车接受你的鞭笞了。”

许清欢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谁……谁要鞭笞你!”她抽回手,别过脸去。

但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没抽动。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暮色四合的海边,谁都没有说话。

浪花依旧轻轻拍打着礁石。

海风依旧温柔。

几秒钟后,许清欢转过身,扑进了谭啸天怀里。

她用尽全力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早上怎么不见了?”

谭啸天心里一软,轻轻环住她的背。

“有点事,出门了一趟。”

“什么事?”

“送个人回家。”

许清欢没再追问。

她只是用力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只有在他看不见她脸的时候,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拥抱他。

不用端着警官的架子,不用顾及正室的威严,不用假装自己不在乎。

她只是一个想念他的女人。

谭啸天感觉到了她胸前的饱满。

和几个月前相比,似乎……更丰满了?

他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手放在她背上的位置,刚好能感受到那两团柔软的压迫。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许清欢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盯着他。

谭啸天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