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条路,就注定了有人要流血!

赵家祖宅,清晨六点十分。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主卧室里炸响。

具宝京先醒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依然沉睡的丈夫。

赵源宇最近几天睡眠极浅,难得此刻睡得沉些。

具宝京迅速拿起自己这边的无线分机,压低声音:“喂?”

听筒里传来林泽禹的声音,一贯的低沉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夫人,济州岛紧急报告。”

“赵亮镐前副会长……于昨夜凌晨左右,从临海别墅投海自尽。”

“今晨五点,海岸巡逻队发现遗体,已确认身份。”

具宝京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清明。

具宝京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源宇。

他还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现场控制,消息封锁,按预案处理。”

“是。遗书已取得,内容……混乱,但核心指向明确。”

“别墅管家在场,已做初步沟通。”

“好。我马上通知会长。”

挂断电话。

具宝京转过身,发现赵源宇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死了。”赵源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

“嗯。”具宝京伸手,轻轻握住丈夫的手。

他的手很凉。

赵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起身。

他拿起自己那边的分机,拨了一个短号。

“泽禹……”赵源宇对着话筒说,声音平静,“把遗书中他自责道歉的部分,整理出来。九点前,我要看到通稿。”

“基调……被岳家胁迫,愧对子女的悲情父亲,以死赎罪,祈求家族和解。”

“是。”林泽禹没有任何疑问。

“遗体……”赵源宇停顿了一下,很短,“按家族成员规格,低调处理后事。”

“济州岛当地处理,不运回首尔。”

“灵堂……设在祖宅偏厅,只对内部开放。”

“明白。”

挂断电话。

赵源宇放下话筒,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晨光中,他的背脊线条僵硬。

具宝京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丈夫背上。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都安排好了。”具宝京轻声说。

“嗯。”赵源宇应了一声。

他抬起手,覆在妻子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握得很紧。

然后。

赵源宇深吸一口气,那丝颤抖消失了。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下床,走向浴室。

“通知二叔四叔他们吧。”赵源宇的声音从浴室门后传来,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九点,祖宅会议室。”

……………

城北洞别墅。

崔恩英接到具宝京电话时,正在佛堂诵经。

手里的念珠啪地一声断开,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她瘫坐在蒲团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赵敏书和赵慧书闻声冲进来,看到母亲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偶妈!怎么了?”

“是不是欧巴那边……”

崔恩英抓住两个女儿的手,眼泪汹涌而出:“你们……大伯他……投海……死了……”

双胞胎呆住了。

赵慧书腿一软,跌坐在地。

赵敏书则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懦弱无能,让她们既鄙夷又隐隐同情的大伯……死了?

用这么惨烈的方式?

“为……为什么……”赵慧书喃喃。

崔恩英摇着头,泪流满面:

“是被逼死的……被李家……被舆论……也被他自己……”

她想起丈夫赵秀镐,想起那场车祸,想起这么多年家族的暗流汹涌。

一股近乎绝望的深沉悲哀淹没了崔恩英。

三母女抱在一起,在佛堂冰冷的木地板上,失声痛哭。

不是为赵亮镐。

而是为这个沾满鲜血,裂痕遍布的家族。

……………

赵南镐宅邸。

赵南镐正在吃早餐,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粥碗里。

米粥溅到他的睡袍上。

柳明珍吓了一跳:“怎么了?”

赵南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极致冰冷的疲惫,和一丝……后怕。

“大哥……死了,自杀。”赵南镐声音干涩。

柳明珍倒吸一口冷气,捂住胸口:“天啊……怎么会……”

“被逼的。”赵南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妻子,“被李家,被媒体,被我们……也被源宇。”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轻,但柳明珍听到了,身体一颤。

“我们……我们劝过显娥他们……”柳明珍无力地辩解。

“没用的。”赵南镐摇头。

“从秀镐对大嫂下手那天起……不,从父亲越过大哥选定源宇那天起。”

“这条路,就注定了要有人流血。”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妻子,“准备好去祖宅吧。”

“源宇……不会让这件事白费的。”

……………

赵正镐宅邸。

赵正镐的反应直接得多。

他接到电话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具明贞说:“大哥死了。自杀。”

具明贞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她稳住:“那我们……”

“去祖宅。”赵正镐语气果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这是个机会。”

“彻底了断的机会。”

“源宇会利用好的。”

“我们配合就行。”

具明贞看着丈夫冷静甚至有些漠然的脸,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但很快被现实压过。

她点点头:“我去换衣服。”

……………

韩进集团总部,战略企划室。

安佑成在接到林泽禹同步消息的瞬间,就按下了办公桌上一个红色按钮。

玻璃幕墙百叶窗自动降下,进入全封闭会议模式。

他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赵亮镐死!→ 舆论同情转折点 !→ 法律加压! → 李家退让 !→ 最终和解!

然后,安佑成在舆论同情下面重重画了两道线。

“室长……”一名高级分析师快步走进来,“舆情监控显示。”

“关于赵亮镐前副会长自杀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少数社区流传。”

“但还没有大规模爆发。”

“等。”安佑成头也不回,继续在白板上添加细节,“等会长那边的通稿。”

“九点,准时释放。”

“引导方向……悲情父亲,被逼绝路,李家的罪孽。”

“法律团队那边?”

“让他们准备好,今天下午就向法院提交补充证据。”

“强调被告方的行为已导致严重后果,构成重大过失。”

“要求加重赔偿并追究幕后指使人责任。”

“是!”

“另外……”安佑成转身,眼神锐利,“联系我们在金融监督院和反对党里的人。”

“把安保室那边关于永世教基金会的材料,选最致命但又不会立刻引发全面战争的那部分,中午之前,悄悄递过去。”

“明白!”

整个战略室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

在赵亮镐死亡的震动传来的瞬间。

就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将这场悲剧。

迅速转化为下一轮进攻的弹药和盾牌。

赵源宇一方,所有人的反应,都在极短的震惊或压抑后。

迅速归于冰冷高效的处理模式。

悲伤?或许有,藏在最深的地方。

但更强烈的,是抓住战机,扩大战果,彻底终结威胁的本能。

赵亮镐用生命投下的这颗石子。

在赵源宇经营的这座深潭里。

激起的不是情感的涟漪。

而是战略层面决定性的浪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