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nim!”裴秀智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轻,“需要准备什么吗?”
赵源宇没有停步。
“不需要。”他声音平淡。
主卧的门开着。
里面只亮着床头那盏射灯,光线收敛成一道倾斜的扇形,落在床尾和地毯边缘。
裴秀智站在原地,心跳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赤脚踩过微凉的柚木地板,跟着男人走进主卧。
赵源宇已经坐在床尾,低头解着袖扣。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浴室的方向。
“去吧。”
裴秀智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浴室,把那道磨砂玻璃门轻轻拉上一半。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裴秀智没有放新的。
只是站在洗手台前。
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烫的脸。
用凉水浸湿毛巾,敷了敷脖颈和手腕。
珠光色真丝裙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冰凉,细腻,像第二层皮肤。
裴秀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九岁!童星出道!第一次……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
推开门,走出去。
赵源宇已经脱掉衬衫,靠在床头。
暖黄色的射灯落在他赤裸的肩膀和胸膛上,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右手搭在膝上,左手随意地搁在身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烟。
没有点燃。
赵源宇看着裴秀智走近。
目光和羽音阁那次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评估,只是……看着。
像看一个如约出现的人。
裴秀智在床沿站定,不知该坐还是该站,该说话还是该沉默。
赵源宇把烟放在床头柜上。
“过来。”他说。
裴秀智绕过床尾,从另一侧上床。
真丝裙摆滑过床单,发出极轻的沙声。
她在离赵源宇半米的位置躺下。
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床垫微微沉了一下。
赵源宇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俯视着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裴秀智能看清他下颌上极淡的青色胡茬。
能闻到那混合着雪茄和冷冽木质香的熟悉尾调。
赵源宇的目光从少女的额头滑落。
经过眉心,鼻梁,嘴唇,最后停在锁骨上方那道浅淡的阴影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尖极其轻缓地,拨开她颊侧那缕不知何时滑落的碎发。
触感太轻,轻得像幻觉。
裴秀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永远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被射灯照出一点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辨识的温度。
然后他低下头。
吻落在她的眉心。
很轻。
后来的事,裴秀智记得有些模糊。
只记得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礼物。
她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男人的手可以那么烫,原来皮肤与皮肤接触时会产生电流般的细密战栗。
她努力控制着呼吸,控制着不要发出声音,控制着身体不要僵硬。
但当那不可避免的一刻来临时,她还是没能忍住一声极轻压抑的“呃”声。
疼痛比预想的更清晰,也更短暂。
赵源宇停了一下,就那么停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不出情绪。
但那双撑在少女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裴秀智没有看清男人那一刻的表情。
只记得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极其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低,低到她几乎听不清:“……第一次?”
裴秀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后来的事,就像潮水。
疼痛退去,更深更陌生的东西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结束时。
裴秀智躺在他身侧,呼吸还没平复,心跳还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
赵源宇没有立刻离开。
只是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支一直没有点燃的烟,含在唇间,用打火机点燃。
“咔哒!”火苗窜起,照亮他侧脸。
眉眼低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赵源宇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中缭绕,然后被空调出风口轻轻吹散。
沉默。
裴秀智不知道该不该说话,该不该动。
她只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视线落在他裸露的脊背上。
那里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皮肤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疤,从右肩胛骨斜斜延伸向下,被阴影遮住了一半。
她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她也不敢问。
烟燃到三分之一时,赵源宇忽然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你怕我?”
裴秀智的心脏猛地缩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怕?敬畏?恐惧?还是比这些更复杂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两秒。
三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敬畏您。”
敬畏。
这个词从裴秀智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它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个词。
赵源宇没有说话。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进床头柜上那只水晶烟灰缸里。
然后他侧过身,看她。
他伸出手,指尖再次触到她的脸颊。
这一次没有拨开碎发,只是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从她颧骨滑到下颌。
然后赵源宇扯了一下嘴角,声音温和,“好好听宝京和由美的话。”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他收回手,起身,朝浴室走去。
磨砂玻璃门拉开又合拢,水声响起。
裴秀智躺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射灯光晕在天花板投射出的模糊影子,听着浴室里隐约的水声,感受着身下床单的柔软触感。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心里涌动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不是爱情,不是崇拜,甚至不是感激。
是近乎虔诚的隐秘依赖。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像迷路的孩子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跟随的背影。
浴室的水声停了。
裴秀智闭上眼睛,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
窗外,首尔的夜依然亮着。
但今晚,那千万盏灯里,有一盏,似乎离她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