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现在你还有什么?

韩进总部,会长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的直播信号切断了。

赵源宇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漆黑的画面。

安佑成站在办公桌面前,没有说话。

沉默。

“他刚才在想什么?”赵源宇忽然问。

安佑成愣了一下,“什么?”

“朴三求。”赵源宇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他站在讲台上。”

“被记者围攻的时候。”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安佑成想了想,“可能……在想他父亲。”

“他父亲朴仁天,是韩国商界的传奇人物。”

“从一家轮胎店起家,做成十大财阀。”

“朴三求一辈子活在他父亲的阴影里。”

“他想证明自己比父亲强,结果……证明了自己不如父亲。”

赵源宇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重新走回落地窗前,首尔的天际线,在他脚下铺展。

帝国的版图,又扩大了一圈。

但赵源宇的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人。

韩素媛。

她活着的时候,最喜欢问他一个问题:“小宇,你想要什么?”

赵源宇每次都回答:“我要把韩进做成韩国第一。”

她就会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

赵源宇不知道。

他从来没想过然后。

现在,他离韩国第一越来越近了。

锦湖轮胎。

韩亚航空。

锦湖高速。

锦湖度假村。

下一个是谁?

SK?现代?还是……

赵源宇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还在,会问他什么。

会不会问:“小宇,你快乐吗?”

他闭上眼睛。

快乐?

赵源宇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

……………

江南区清潭洞,高级公寓。

窗帘紧闭。

房间里很暗。

只有角落里那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照出一小片区域……沙发的扶手,茶几的一角,地板上散落的几本杂志。

赵显娥坐在沙发上。

她已经在这张沙发上坐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后背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但她不想动。

动了,就要面对那些事。

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事。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真丝睡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起皮。

茶几上堆满了东西。

外卖盒子。

空酒瓶。

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有些已经灭了好久,有些还冒着细弱的青烟。

几份摊开的杂志,封面上都是同一个男人。

金禹锡。

她的丈夫。

韩国轮胎金家的次子。

杂志翻开的那一页,是娱乐版的花边新闻。

标题:金家二公子夜会神秘女子,清潭洞酒吧缠绵三小时!

配图是模糊的偷拍……金禹锡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两人正在上车。

女人穿着紧身连衣裙,身材火辣,笑得花枝乱颤。

赵显娥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像要喷出火。

她的手紧紧攥着杂志,然后把杂志狠狠砸在地上。

“贱人……”赵显娥喃喃骂着,从茶几上抓起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模糊了她的脸。

她想起当年嫁给金禹锡的时候。

李家如日中天。

父亲赵亮镐虽然被边缘化,但李家还在。

外公李东顺还是保守派元老,外婆朴仁淑还是那个谁都不敢惹的老太太。

金家派人来提亲,姿态放得很低。

金禹锡的父亲亲自登门,对外公说:“李老,我们金家是高攀了。”

“禹锡那孩子,以后全凭您教导。”

赵显娥当时坐在旁边,看着金禹锡。

他长得不难看,甚至算得上英俊。

穿着合身的西装,脸上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微笑。

她问自己,喜欢他吗?

答案是,不知道。

但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金家的儿子。

金家,韩国轮胎行业的老二。

虽然没有锦湖那么大的名气,但根基深厚,现金流稳定。

和现代汽车有长期供货合同。

嫁给他,她就有了一个靠山。

一个除了李家之外的,另一个靠山。

赵显娥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会这么赢下去。

门锁转动的声音。

赵显娥抬起头。

金禹锡走进来。

他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脸上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表情……仿佛这个家,只是他偶尔路过的地方。

金禹锡看了一眼房间……昏暗的灯光,凌乱的茶几,满地的杂志和烟头。

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赵显娥的声音沙哑。

金禹锡没有回答。

他走到茶几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动作很随意,像扔一张废纸。

“离婚协议。签了吧。”

赵显娥愣住。

她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协议离婚申请书。

赵显娥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金禹锡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离婚。”

“金家已经决定了。”

“你……好自为之。”

赵显娥的手开始发抖。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要撕裂空气,“你背叛我?”

金禹锡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背叛?”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效忠的?”

金禹锡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猛地涌进来。

赵显娥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金禹锡指着窗外,声音冰冷:“赵显娥!”

“你母亲死了。”

“你外婆死了。”

“你父亲也死了。”

“你弟弟赵源泰,现在整天喝酒,连家门都不出。”

“你妹妹赵显玟也精神恍惚。”

他转过身,看着赵显娥,“你们还有什么?”

赵显娥的脸剧烈抽搐,“你……你这个混蛋……”

金禹锡笑了,笑容比刚才的冷笑更刺眼。

“混蛋?”

“赵显娥,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

他走近一步。

“你嫁给我那天,你外婆怎么说的?以后全凭你调教。”

“调教。”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是你丈夫,不是你李家的狗!”

金禹锡的声音越来越大,“结婚这几年,你对我颐指气使。”

“我想投资一个项目,你说不行。”

“我想和朋友合伙做生意,你说不行。”

“什么都得听你的,什么都得按你的规矩来!”

赵显娥的脸色发白,“你……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金禹锡笑得更冷了,“当时你李家还在。”

“当时你外公还是保守派元老。”

“当时你外婆还有本事呼风唤雨。”

“现在呢?”金禹锡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现在你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