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族部落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凶猛的勇士?”

“好像是一个雌虎兽人带回来的,诶,那女人人呢?”

“别管她了,先将眼前这个虎族青年围住,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部落中去!”

几个狼族兽人叽叽歪歪地说着什么,赤水玄一句也没听懂。

他是山间野虎,吸食了晋棠的仙灵力才得以化形,跟随晋棠,他学的是人言,自然不懂什么兽人语。

这些声音落在赤水玄的耳中,他觉得聒噪。

晋棠的声音就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训斥自己的时候,也富有某种韵律。

像是他卧在洞穴里面时,听见的外面连绵的雨声,又像是他在林间捕猎时,听到的泉水流淌过石头的声音。

站在山崖上,注视着底下这一切的晋棠,见赤水玄走神,低声骂了一句,“蠢东西。”

若是在修真界,与人相斗还敢分心,无论是谁,恐怕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晋棠抬手,指尖一缕灵光飞出,直奔赤水玄身前的狼族兽人而去。

这道光芒极其微弱,穿行在战场竟无一人察觉。

晋棠并没有去看灵光的轨迹,她自信自己的攻击会落在她想杀之人的身上。

赤水玄再蠢,终究是受她点化开智的,若是就这样随随便便死了,岂不是浪费她的仙灵力?

晋棠心想,她就再帮赤水玄这么一次。

灵光如电,飞射至狼族兽人的前关处,忽然,晋棠抬眸看向那边,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灵气?

她刚才是感应到了灵气吗?

晋棠心念一起,她凝出来的那缕灵光霎时改变了轨迹,飞向更远的战场。

狼族兽人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手中尖锐石器猛地扎进赤水玄的肩膀。

“嘶……”

赤水玄吃痛,发出一声轻呼。

但他的目光却追随着从面前一闪而逝的灵光,飘向了虎族部落的聚居地。

他只在晋棠身边看见过这种灵光。

一定是晋棠来了。

赤水玄握住石矛,手上用力,硬生生捏碎了这石器,然后追着晋棠的灵光而去。

无论是狼族部落还是虎族部落的兽人,都傻眼了。

“他怎么回事儿?”

“仗还没打完呢!”

“我们虎族兽人个个骁勇善战,从未有过战场上逃跑的先例,他简直是丢尽了我们虎族部落的颜面啊!”

“苍狼部落来者不善,我们不能后退,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为部落中的长者幼儿争取时间逃命!”

轰!

一声惊雷炸开,紧随其后,山上不断滚下落石。

狼族兽人慌张喊道:“落石了,快闪开!”

“萨满不是观测了天象,今日无风无雨,是一举攻下虎族部落的好时机吗?怎么会忽然打雷刮风?”

“哼,萨满观测天象,十次里面有九次都是不灵验的,肯定是她又看错了!”

“现在不是埋怨萨满的时候,再继续和虎族部落的人缠斗下去,我族勇士的伤亡恐怕要大大增加,撤吧!”

看见苍狼部落的兽人退了,虎族众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赤水玄追着晋棠的灵光来到虎族部落聚居地,地上遍布狼族兽人的尸体。

血水将黄沙都染红了。

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腔,赤水玄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低头时才发现,这些死去的狼族兽人都是被一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击毙命。

他定定地望着脚下狼族兽人的尸体出神。

这伤口,好像通犀剑造成的。

是晋棠杀了这些狼人吗?

“唔……唔!”

前面的兽皮帐篷中发出动静,赤水玄快步朝前走去。

冷风吹开帐篷的门帘,他看见晋棠手指上亮着清光,正要注入一个虎耳女孩的眉心。

虎耳女孩向后缩去,摇着头,脸上充满了抗拒。

赤水玄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晋棠指尖上的清光是好东西,这个虎族部落的女孩居然还不要。

某人俨然忘了,当初晋棠为他施展醍醐灌顶之术时,他反抗的动静完全不比这虎族女孩的小。

瞧见赤水玄来了,晋棠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松开了女孩的肩膀,指尖清光在顷刻间散去。

“赤水玄。”她使唤这头白虎十分顺手,“去把那个雌虎兽人给我找来。”

这虎族女孩的年龄终究还是太小了,未必承受得住醍醐灌顶之术。

她要问她问题,不必她亲口答,寻个听得懂人言与兽人语的在中间充当翻译,一样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赤水玄“哦”了一声,去给她找人。

不消片刻,他就把那个雌虎兽人给晋棠抓来了。

女兽人在看见晋棠的那一刻,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赤水玄手一松,她就跪倒在了地上,作势要磕头请罪。

通犀剑向前飘去,托住女兽人的眉心,迫使她抬头看向晋棠。

“恩人……”女兽人心虚地喊她。

晋棠冷声道:“你和赤水玄的账,我晚些时候再和你们算,现在,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最好如实回答,不要想着耍什么小聪明,否则,这把通犀剑立即就会刺穿你的喉咙,明白吗?”

“明、明白……”女兽人吞了吞口水,都有些颤音了。

眼前的长剑“唰”地一下调转了一个方向,指着虎耳女孩,晋棠问道:“她是谁?”

女兽人这才去看通犀剑所指之人,她一转头,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脱口而出道:“阿满,你怎么在这儿?”

“你没走吗?”

阿满摇了摇头,她知道晋棠听不懂兽人语,刚想和这女兽人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她和这神秘女子是认识的,而且她们会说同一种语言。

阿满便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女兽人用兽人语问道:“阿满,族长不是让人护送你走了吗?你怎么会还在部落里?”

“那些护送你的人呢?他们去哪里了?”

女兽人东张西望,似乎是想找人,却无意和晋棠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

“叙旧叙好了吗?”晋棠体贴地问道。

女兽人头皮阵阵发麻,声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她看了眼阿满,阿满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澄澈,令人自惭形秽。

女兽人飞快垂下眸,回答晋棠的问题,“她叫阿满,是跟随在萨满身边的幼徒。”

“萨满?”晋棠头一回听到这个称呼,觉得还挺新奇的。

女兽人耐心地给晋棠解释,晋棠大概清楚了这个所谓的“萨满”在部落中充当什么角色。

简而言之就是,部落里的祭司、医者、占卜者、文化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