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过刘小丁的山猪腿和张屠户他二大爷家被吓死的家猪腿皆放于厨案,许老太太用刀刃细磨,切成薄片。

旁有小碟装精盐、细糖、鱼露、许老爷子的陈年老酒若干。

把肉片和调料和到一起拌一拌,许老太太犹豫犹豫,又多撒了些盐,这眼看着天上的日头长了,往五月奔,天是越来越热,多放些盐存的更久,能叫小严大夫吃的时间更长。

“这鱼露早知道多做些,都不够吃了……”

“外婆……”

“……”

“都散去玩吧,还没做好呢——”

听见厨房外的动静,许老太太喊一嗓子,这一定是小铃铛带头把厨房包围了!

“啪嗒!”

听着门口的动静散了,许老太太又见旁边窗户上拍出一个爪子影儿。

“银子,你也不能吃,我撒了挺多的盐……”

“喵喵喵……”

“啧,这怎么听不懂呢!铃铛—铃铛呀——快把银子领走,别让它扒拉窗户了!”

许老太太从窗户缝喊小铃铛,这窗户再让银子划拉下去,这窗户纸就毛糙了!

“……”

许老太太就听着外面窸窸窣窣一阵子,没了声音,这才又专心厨案。

许铃铛抱着狸回哥哥屋子里,将银子安顿在屋中一角,为何是这一角不能是那一角,因为小多安在那一角。

又问为何不是中间,因为中间卧有二肥,王阿叔今日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大家怕二肥孤单,搬来一起作伴,而且二肥硕大,不易被踩,可以放在屋子正中……

许青峰的屋子里如今满满当当,除了人,还有纸卷,洛回之等一众朋友在抄书之事上帮了很大的忙,许青峰不日就能回学堂去聆听陈夫子的教诲。

想一想,回家时归心似箭,久不回学堂又甚是想念夫子与一众同窗兄弟。

“青峰,铃铛……”许老爷子和许老太太说完话,过来敲许青峰的门。

“外公今日出门有事,你们好好的和外婆在家里……”

许老爷子今日受张景怀与杜春雨之邀,帮忙陪同杜老庄主。

杜春雨酝酿多日,终于是回去找他阿公杜老庄主把事情交代了。

杜老庄主原本在茶庄中不问闲事,悠哉悠哉,杜春雨刚开口时只以为是自家孙儿在城里结交了书生朋友,要来和自己分享趣事。

结果听着听着,忽闻孙儿之友竟是故人之后,杜老庄主心潮澎湃,就要来与张景怀相见。

“我原本以为我阿公有心结,可是如今看着也不像,不过他愿意和张兄见一见是好事,就是我俩都是小辈……许伯您看能不能和我们一起……”

当时杜春雨和张景怀眼巴巴看着许老爷子,许老爷子一想,俩孩子说的也对,这事情刚开始还是他张罗着帮忙的,好人做到底,他去当个陪客去!

这便是许老爷子要赴的今日之约,刚才他在屋子里穿衣打扮,现在要精精神神的出门了。

“知道啦外公——”

许老爷子去开院门,开门早不如开门巧,恰碰见了正欲叩门环的黄小郎。

“老爷子,有青峰的信……”

瞧见许老爷子,黄小郎缩回手,取信,呲牙。

“……黄子啊,辛苦跑一趟了……”

“不辛苦,您伸手,还有一物转交……”

黄小郎继续呲牙,摸出来沉甸甸一物。

许老爷子:……

于是刚和孩子们说完再见的许老爷子又出现在许青峰门口。

“青峰啊,开开门……”

……

等外公再次出发,许青峰开始拆信,很多时候都是在学堂收到家里寄去的信,很少有在家中收到学堂来信的时候。

看落款是王成器王兄执笔,许青峰很好奇,这段日子学堂里都发生什么啦?

“许兄如晤:兄近来安否?弟等近亦安好。夫子体泰康健,授业声愈洪亮……李夫子日前雨中驰行,偶感风寒,故连日未登讲席……”

哦莫,李夫子竟然也会风寒,许青峰心中惊讶,继续往下看……

“简师傅近制面点,作兔形,味甚甘香。我等窃揣,盖效陈夫子所畜之兔以为模也……”

呀,这次回去饭堂里有新吃食了!不过兔子形状的……许青峰瞥瞥逗狸挠狗的妹妹,他觉着该让妹妹和简师傅一起交流经验!

“信之兄近亦请假,其详未悉,闻因家山有变,其尊长召族中子弟暂归……”

不知道信之家里有什么变故了,许青峰略微担忧……

“今舍中唯余与路遥兄相依为命,二人同食同宿,每念青峰兄及信之兄,不胜怀想。且尝闻路遥兄梦中呓语,频呼二兄之名……”

“……”

许青峰一瞬间沉默,这段话王成器一定是写来凑字数的,不过他可以把这信带回去让路兄看,此事真不是他挑拨离间……

“余家中近日寄良砚二方,窃念许兄担抄书之责,案头宜得佳物,故奉其一以赠。愿兄勿却,是乃弟之微忱也!”

“……”

许青峰伸手摸摸旁边的砚台,沉甸甸的。

成器兄,大好人!

许青峰默默把信收好,那这信就不让路兄看见了!

……

“老爷子,您这是往哪儿去?”黄小郎同许老爷子一起走一段路。

“到聚丰楼,去给人当陪客去!”

“巧了,我到那附近去找兄弟……”

“就能找见?你们几个小兄弟不是要四处散走?”

许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除去在大杂院里面留守的,剩下的青鸟帮一群孩子白日里应该在走四方啊?

“是有远和有近,之前知忘书局的周掌柜有意招他俩做工,工钱给的不多,但是是个好差啊!风不吹雨不淋,能看书,掌柜的还给赏茶喝……”

黄小郎说起来眼睛都发亮,当时这馅饼掉的突然,哥几个都不敢相信,甚至怕是遇到了骗子。

可又想想,人家堂堂书局掌柜的,能骗他们什么啊,骗走院子里那只不洗澡的鸭子?

“好事啊!何时的事情?”许老爷子一听也为二人高兴。

“就是几天前,这几日也是没碰上您,不然找您给拿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