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依依双手遮住脸颊，低头看着书本，有点不敢面对现实。

明明图书馆里没风，也挺暖和的，可她总觉得后背发凉。

她，她刚才看到秋秋了……

绝对错不了的。

秋秋好像跟她对上视线了……

这个也绝对错不了的，秋秋平常从来不主动看别人，往她这边看，绝对是看到她了。

虽说秋秋在不一定代表陈小白也在，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顾依依连忙拿起来看。

陈白：依依姐。

顾依依心跳不自觉停了一拍，身体紧绷着，紧张兮兮的回复：

“怎么啦？”

陈白：我还是在想，你不会骗我吧？

“呜……”

女孩哼唧了一声，又心虚又后悔，只能继续道：

“才没有。”

陈白几乎秒回。

陈白：你回头看看呢？

女孩瞳孔微扩，猛回头，后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排高高的书架，地板光洁，反射着些许阳光。

顾依依眨了眨眼。

……上当了。

这木头怎么这么坏！

又故意吓她！

女孩连忙回复：

“我在琴房，回头看干嘛？”

这是她长这么大，打字最快的时候。

女孩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很了解这个木头，如果自己回复再慢一点，这木头可就真的起疑了。

“还是我更聪明吧，陈小白？”顾依依浅笑着嘀咕一句，保险起见，干脆把发带摘下来，直接散着头发。

“还是你聪明。”陈白说。

“哼，那当……”

顾依依忽然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秒后，陈白继续道：

“在我的设想里，你应该会下意识回复一句：陈小白，你又骗我！”

“没想到你反应还挺快嘛，大小姐。”

“之前被我试探这么多次，练出来了？”

顾依依右手握着发带，坐在那一动一动，只有时不时眨眼的时候，才不像件完美又精致的艺术品。

女孩头慢慢转过来，呆呆地和他对视，再呆呆地看看林婉秋。

嘴唇微微张开，葡萄般的眸子一眨一眨，脸颊和耳垂都泛着若隐若现的红晕。

往日里充满气质的大小姐，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可爱。

“你、你之前试探什么……”顾依依别着视线。

这次换陈白惊讶了。

还真练出来了。

“这个不重要。”陈白走到女孩身边，翻了翻桌上的教材，“统计学……”

顾依依低着头，紧紧咬住嘴唇，像偷吃糖果被抓的孩子。

“原来练琴需要看这个？”陈白语气有些惊讶。

“呜……”

“大小姐跑的挺快呀。”

“别说了……”

“前脚在琴房自拍，后脚就到图书馆了。”陈白忍不住轻笑。

顾依依转过脸，仰头，眼里仿佛含着水波，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求你了……”

“……行吧。”陈白别过脸，不敢再看。

还是道心重要。

刚好有两个人拿着书离开，大小姐旁边和对面都空出了位置，陈白干脆自己坐到对面，让大小姐和秋秋挨着坐。

顾依依似乎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又抬起头看他。

“陈小白，你不是也拿照片骗我了吗？”

“我不这样怎么让你掉以轻心呢？万一你跑了怎么办？”陈白一本正经。

“喔……”大小姐又重新把头垂下，乖乖坐在那，一副任凭处罚的模样。

陈白悄悄吞了口唾沫。

林婉秋翻书的手忽然顿住，默默看了陈白一会儿。

这人刚才还在自习室学习。

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心虚的？

“你概率论看多少了？”陈白问。

“复习的差不多了。”顾依依用发带重新把马尾扎好，声音越说越小。

“其他科呢？”

“都差不多了……”

陈白愣了一下。

明明咱俩都在偷偷学，你怎么这么快？！

他就说吧，那间自习室包有问题的！

“我概率论还一点不会，你怎么能偷偷卷呢？”陈白叹气。

“卷是什么意思？”大小姐语气疑惑。

陈白：“……”

一招不接？

林婉秋原本还在看书，闻言不由抬头，淡淡的问：

“所以，是什么意思？”

“就是恶意竞争。”陈白朝大小姐看过去，坏笑道，“就像她这样。”

大小姐忽地朝他抬了抬下巴，“凶巴巴”的瞪他一眼。

陈白笑得更得意。

急眼了说是。

问题是，这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可爱？

“你一开始就看见我了？”顾依依放弃挣扎。

“没有。”陈白说，“秋秋看见的。”

“秋秋！”顾依依气哼哼的看过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婉秋表情无波无澜，只默默移开目光，像是不好意思跟她对视。

“这仇我记下了！”

顾依依说完又眨了眨眼，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陈白刚松口气，就见林婉秋冷着脸看过来，眼神像是在说：

“我都没有给你拆台，为什么要把我供出去？”

陈白拿眼神求饶。

林婉秋根本不理，只悄悄竖起一根手指，继续用眼神道：

“多叫一天姐姐。”

陈白连连点头。

林婉秋目光依旧冰冷，似乎还在生他出卖队友的气，但终究是没再开口。

“那……”顾依依看着教材，缓缓开口，“咱俩打的赌还算数吗？”

陈白权衡了下利弊，抬起头，目光在大小姐精致的脸蛋，还有窈窕的身段上轻扫。

虽然还没想好最后要求什么，但是这赌约实在太诱人了，真心舍不得。

毕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陈白想了想，说：

“算啊，为什么不算。”

“你胆子还挺大的嘛，陈小白。”大小姐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陈白只是冷哼，而后柔声解释：

“你怕是不知道，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控分到第二的。”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因为失误，跑到第一或者第三。”

“你想想就知道，这比考第一要难多了。”

顾依依疑惑了会儿，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陈白说起这些，之前也没机会聊这个。

她连忙侧头看林婉秋，“真的？”

林婉秋目光停在书页上，但还是轻轻点了点下巴。

顾依依回过头，垂眸看着桌面，小声嘀咕：

“我……我胆子还挺大的嘛，这都敢赌。”

陈白被逗得笑了笑，脚尖忽然被不轻不重的踩住，然后碾了两圈。

对方又迅速把脚收了回去。

他错愕的抬头，秋秋一只手撑着额头，依旧面无表情的看书；大小姐也已经拿起笔，继续唰唰唰的写题。

……两个人表情都挺正常。

谁踩的？

看不出来啊！

关键谁踩他都有动机，还都很合理。

甚至再多想一层，还都有嫁祸给对方的嫌疑。秋秋觉得他会怀疑大小姐，大小姐觉得他会怀疑秋秋……

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他忽然又被踩了一下，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力道变了。

不是。

到底是谁？

还是你俩一人一下？

陈白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可惜，无人在意。

想不通，他也不敢问。只好装模作样的跑回自习室，把书都拿了回来。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讲，但他走的时候忘记带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是件好事。

过了一会儿，林婉秋有点渴了，才发现自己没带水。

她抬眸看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抿了抿嘴，道：

“我也可以打赌。”

“加你，我俩还玩不玩了？”陈白问。

顾依依连点下巴。

“我可以不复习。”林婉秋淡淡地说，“不是第一也算我输。”

“那也不带你玩！”两人异口同声。

“哦。”林婉秋语气冷淡，没再说话。

又过了片刻。

“离考试还有不到一周，我认真看两天重点，也许可以教你们。”

林婉秋顿了顿，又道：

“但是，只教一个。”

“什么意思？”陈白下意识问。

林婉秋单手托着下巴，表情平淡：

“报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