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我没见过我爷爷，甚至连我爸和我妈都没见过.......”

岳中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孟野没有多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孟野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看到王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灶台上的大锅里炖着小米粥，锅盖边上冒着热气。

案板上堆满了东西，卤好的猪蹄、酱牛肉、油炸丸子、烙好的葱油饼，还有几罐自家腌的咸菜和辣酱，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奶奶，您这.......”孟野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有些疑惑问道。

“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王奶奶头都没抬，继续往袋子里装东西：“你们在膏药国肯定没吃好，回去好好补补，你媳妇自己在家带孩子也挺辛苦，让她也吃点好的。”

孟野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到王奶奶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奶奶摆了摆手，又往袋子里塞了两罐辣酱。

岳中华也起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奶奶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王奶奶一抬头看到他，立刻又拿了一个袋子，往里塞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中华，你也带点，路上吃，你这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饿着。”

岳中华接过袋子，低头看着那几个白胖胖的包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王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乖。”

王一春还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响，谁也叫不醒。

王爷爷站在王一春的卧室门口，看着他那副四仰八叉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孩子，随他爹，一点酒都经不住。”

孟野和岳中华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王爷爷和王奶奶送到院门口，一直看着他们上了车。

“路上小心！”王奶奶朝车里的孟野和岳中华挥着手。

孟野笑着回应后，随即开车离开了军区大院。

...............................

与此同时，膏药国，东经。

坡口组总部大楼。

一楼大厅里，站着四五十个人，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可怕。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胳膊吊着绷带，有的头上缠着纱布，有的脸上贴着胶布，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泥污。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药膏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颓丧和恐惧。

二楼走廊上，山田组长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栏杆，目光从那些幸存者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三百多人！！

去天皇殿的时候三百多人，可回来的，就剩下楼下这四五十个残兵。

更可笑的是！

他们连自己老大的影子都没找到。

山田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木村.......

那个在两百多人混战中脱颖而出的年轻人，那个被他看中的新人。

身手利落，脑子灵活，做事狠辣却不张扬，是块天生的黑料子。

他原本打算，等这次任务结束，就正式把木村调到身边，好好培养，将来作为组长接班人来用。

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就折在了天皇殿里。

山田叹了口气，睁开眼，眼中满是惋惜。

“可惜了，木村君.......那么好的苗子……”他低声自语。

然而，就在这时。

“砰！”

坡口组总部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两个人影连滚带摔地跌了进来，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下。

大厅里所有人同时绷紧了身体，手伸向腰间，枪口对准了门口。

“别！别动手！自己人！”摔在地上的那个黑影连忙举起双手，声音又急又哑。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来，此人是帮里的兄弟。

他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泥巴和干涸的血迹，一只鞋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山本？你怎么回来了？”有人问道。

山本顾不上回答，翻身爬起来，踉跄着地上的另外一道身影，声音颤抖的说道：“老......老大回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全都朝那倒在地上的身影看去。

那人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头发和衣服上挂满了白色的霜，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皱纹比以前更深了，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那张脸！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得。

一叶七次郎。

坡口组的老大！

“老大！！！”

所有人同时惊呼出声，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有人搀胳膊，有人扶肩膀，有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有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大！您怎么样？伤着哪儿了？”

“热水！快去倒热水！”

“医生！叫医生！”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山田从二楼冲了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老大面前。

他看着一叶七次郎那张被冻得发紫的脸，眼眶都红了，一把抓住老大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老大！！您回来啦！！您没事吧！！”

一叶七次郎嘴唇哆嗦着，眼皮在打架，整个人虚弱得像随时会散架。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中却满是恨意！似要喷出火。

一叶七次郎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木.......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