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听到宇智波亘川的话，直接咬破手指，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痕，然后结了一个通灵术的印。

砰的一声，白烟在实验室里炸散。

烟雾散去之后，一具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具白绝克隆体，但和普通白绝不太一样。

它的皮肤更白，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五官模糊，像一团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泥巴，但能看出人的轮廓。

这具白绝是长门在普通白绝基础上改进而来的特殊型号。

它的体内被注入了宇智波亘川所创造的普通大筒木血脉，这使得它的身体比普通白绝更强韧，对查克拉的适应性也更好。

长门放下双手，看着地上那具白绝克隆体，又看了看宇智波亘川手中的那团银白色查克拉。

他已经猜到宇智波亘川要做什么了。

那是灵魂。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魂，是死神体内的灵魂。

死神作为忍界死亡规则的具现，它的体内储存着无数死去之人的灵魂，那些灵魂被死神吞入腹中，永远困在生与死的边界之间，无法转生，也无法安息。

宇智波亘川从死神肚子里掏出来的那团查克拉，就是其中一个灵魂。

长门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在亘川的掌心里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没有多问，只是退后了两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宇智波亘川蹲下身，将那具白绝克隆体放平在地上。

他检查了一下白绝的身体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手中的那团银白色查克拉举到白绝的胸口上方。

他没有使用秽土转生。

那个术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开发的，后来被大蛇丸改良，用来召唤死者的灵魂进入祭品的身体，以此达到复活死者的效果。

但秽土转生的弊端太多了。

被转生者的脸上会出现裂纹，身体会覆盖一层灰尘般的物质，看起来不像活人。而且被转生者无法真正重生，他们只是被强行拉回现世的亡者，没有完整的生命，没有完整的感知，更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宇智波亘川不需要那种东西，所以他开发出了另外一个术。

地面上浮现出了咒印，那些咒印从白绝的身体下面开始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排列成一个圆形的图案，把白绝的身体围在了中间。

实验室里起了一阵冷风，在实验室里打旋，把台案上的纸张吹得到处飞，把架子上的瓶罐吹得叮当作响。

死神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飘在半空中，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念珠在它的手指间剧烈晃动，发出咔咔的声响。它的嘴巴张得更大，舌头缩回了嘴里，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

一缕缕银白色的查克拉从死神的身上流了出来，落进了地上那具白绝的身体里。

替命己生之术！

这是宇智波亘川给这个术取的名字。

论复活效果，这个术远在秽土转生之上。

它能够实现真正的重生，让死者重新拥有血肉之躯，重新拥有生命，活在阳光下。

这个术的原理，是用祭品的生命作为代价，将死者的灵魂从黄泉中拉回来，然后塞进祭品的身体里。

祭品的身体会被死者的灵魂重塑，变成死者生前的模样。

祭品的生命会被死者的灵魂继承，成为死者新的寿命。

也就是说，被转生之人的寿命，与祭品原本的寿命完全绑定。祭品原本可以活多少年，被转生之人就能活多少年。

这是这个术最大的特点，算是优点，也算是缺点。

被转生之人无法像秽土转生那样永远存在，他们有自己的寿命大限，到了时间就会再次死去。

另一个缺点是查克拉。

秽土转生的被转生者拥有几乎无限的查克拉，因为他们的身体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不会疲劳，不会枯竭。

但《替命己生之术》转生出来的人是真正的活人，他们的身体是血肉之躯，他们的查克拉是有限的。

他们会累，会饿，会渴，需要吃饭，需要休息。

但好处也很明显。

因为是真正的重生，被转生之人拥有完整的生命，完整的感知，完整的感情。

他们能尝到食物的味道，能感受到风吹在皮肤上的凉意，能闻到花香，能听到鸟鸣。

他们能做到正常生命能做的一切。

除了生育。

这个术有一个无法逾越的限制——被转生之人无法生育后代。

因为他们的生命本质上是祭品生命的延续，而不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这是宇智波亘川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

不过他也不在乎，因为对他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咒印在地面上继续蔓延。

那些黑色的符文从白绝的身体下面延伸到了实验室的墙壁上，又从墙壁上延伸到了天花板上。整个实验室都被咒印覆盖了，像一个大笼子。

冷风更大了。

白绝的身体开始变化，它的皮肤从那种近乎透明的白色变成了正常的肤色，带着淡淡的红润，能看出血液在皮肤下面流动。

五官开始变得清晰，先是轮廓，然后是眉骨、鼻梁、下巴，最后是眼睛、鼻子、嘴巴。

每一个细节都在变化，原本的绿色短发开始长长，颜色从绿色变成金黄色。

那是阳光的颜色，很亮，很温暖。

它的面容也变得年轻，从一团模糊的轮廓变成了一张具体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温和的气质。嘴角微微翘着，像是随时都在笑。

如果有木叶的人在场，一定能认出这张脸。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那个在十二年前的九尾之乱中牺牲的男人。

他就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一个正在睡觉的人。

他活过来了。

长门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看着地上那张脸，然后点了点头。

“原来是他。”

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

波风水门。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在十年前的忍界，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木叶的第四代火影，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英雄。

他的速度冠绝忍界，飞雷神之术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

宇智波亘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人可是个不错的人才，他的体内封印着另外一半九尾。将他转生出来，你也算多一个帮手了。”

他的目光从水门身上移开，落在长门脸上。

“接下来的忍界必定会混乱起来，到时候他能做很多事。”

长门看着地上的波风水门，沉默了。

“可是，他会愿意吗？”

宇智波亘川笑了一下。

“这是我的术，他被我转生出来，加上我现在已经能够操控死神，他自然受我控制。”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长门消化的时间。

“有什么不愿意的。”

长门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示反对。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在这个即将混乱的忍界里，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咒印开始消退，冷风停了，实验室里的空气恢复了平静。

一切归于安静。

宇智波亘川抬起手，朝死神的方向挥了一下。

死神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开始变淡，最终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实验室里只剩下宇智波亘川、长门，和地上那个还在沉睡的人。

几秒之后，波风水门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球在眼皮下面转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显得很茫然，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波风水门眨了眨眼，然后坐了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光滑，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看了看手心。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长门，红发白眼的男人站在台案旁边，穿着白色的外袍，鼻梁上架着眼镜，表情很平静。

他也看到了宇智波亘川，黑发白眼的男人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兜里，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波风水门看着宇智波亘川，然后记忆复苏。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记起了自己做过的事，也记起了自己的死亡。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镇定，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是完整的，没有任何秽土转生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活人。

长门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白色外袍，扔了过去。

波风水门伸手接住，展开，披在了身上。

他系好腰带，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站在那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能感觉到空气进入肺部再从嘴里呼出来。

一切都是真实的，但他明明死了才对。

波风水门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是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抬起头看着宇智波亘川。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