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接过看了一遍。"东、南、西三个方向各一条退路，最近的到盆地中心大约八十步，合格。"

伊莲娜提起弓。"编队怎么排？"

"你打头，走最前面，全程开感知。"林烬看向罗莎莉亚。"你在洞口外面等着，翅膀撑开照明就行，不要进洞。"

罗莎莉亚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跟我走中间。"

塞西莉亚把图收好。"明白。"

"五号和三号树人封住溶洞两侧，堵死外人视角。"林烬拿起桌上的火折子揣进口袋。"走吧。"

四个人出了木屋，沿着草地走向矮坡。

大白从溪边抬起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响鼻，继续趴下。

矮坡不高，走到坡底只要一刻钟。

溶洞的入口藏在一丛蕨类植物后面，洞口大约五尺高、三尺宽。

伊莲娜走在最前面，弓握在手上没有搭弦。

她站在洞口前，耳尖转了几下。

"里面比上次空旷了。"她回头看了林烬一眼。"回声变了，说明洞壁之间的距离比之前宽。"

林烬走到洞口边缘。

一股凉气从洞里涌出来，比盆地外面的温度低了不止五度。

他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的石壁。

手感正常，干燥的石灰岩，上面还长着一层薄苔藓。

"罗莎莉亚。"

罗莎莉亚在洞口外侧展开双翼，银白色的羽毛泛起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洞口内侧三十步的距离。

地面是碎石和薄泥，中间那条水线确实退了。

原本贴着石壁流淌的细水已经干了，只留下一道湿痕。

"进去。"林烬弯腰钻进了洞口。

伊莲娜已经领先了十步，她的二阶精灵视觉在暗处几乎不受影响。

塞西莉亚紧跟在林烬身侧，尾巴绷直了贴着后腰。

洞道缓缓下倾，越走越宽。

走了大约五十步，头顶的岩层已经高到看不清了。

罗莎莉亚的白光从背后照进来，在石壁上投出三个人长长的影子。

"主。"伊莲娜停下了脚步。

她蹲在地上，手指按在石面上。

"这里有一条裂缝，以前来的时候没有。"

林烬走过去。

确实是一条新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石壁上，宽度大约两指。

裂缝里面是黑的。

一股比洞内更冷的气流从裂缝里渗出来。

林烬从口袋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凑近裂缝口。

火苗被气流吹得往外倒，说明裂缝深处有空气在流动。

"有通路。"他把火折子递给塞西莉亚。"继续走。"

再往前二十步，洞道突然开阔了。

天然溶洞的穹顶出现在头顶，钟乳石参差不齐地挂着。

地面变成了光滑的水蚀岩，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潮气。

暗河原本从溶洞深处流过，但现在水面退到了远处的阴影里，只剩下河床上的湿石头反着光。

伊莲娜站在溶洞中央，耳朵拼命地转。

"主，闷声从那个方向来。"她伸手指向溶洞尽头的一面石壁。

林烬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石壁上有一段极淡的纹路。

不是天然的水蚀痕迹。

那些线条连贯而流畅，从石壁底部开始向上延伸，分出枝杈。

根在上，冠在下。

倒生世界树。

林烬的脚步停住了。

胸口的十字架烫得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按。

塞西莉亚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天然形成的？还是……"

"不是天然的。"林烬的声音压得很低。"纹路太规整了。"

伊莲娜取下弓，搭上一支普通铁箭。"主，我试试那面石壁的硬度。"

"射裂缝旁边，别碰纹路。"

伊莲娜瞄准石壁上纹路边缘大约一尺远的位置，松弦。

铁箭飞出去，"叮"的一声钉在石壁上。

箭头弹了。

只留下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点。

伊莲娜的眉毛动了一下。"石壁比正常岩层硬了不止一倍。"

林烬走近了两步。

纹路更清晰了。

树根朝上，树冠朝下。

跟戒指上的、跟银餐具上的、跟羊皮纸上的，一模一样。

但规模完全不同。

地面上那些旧物件只有巴掌大的图案。

这面石壁上的倒生世界树纹路，足有两人高。

塞西莉亚绕到侧面看了看。"纹路的颜色比周围石壁浅，边缘有极细的毛刺感，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林烬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十字架在胸口跳动着，温度持续升高。

他退后了一步。

"走。"

伊莲娜一愣。"不继续看了？"

"今天到此为止。"林烬转身往回走。"所有人出去。"

塞西莉亚没追问，跟上了。

伊莲娜回头看了石壁一眼，握着弓跟了上去。

三个人原路返回。

罗莎莉亚在洞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收起了翅膀。"怎么样？"

林烬走出洞口，站在阳光底下。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但胸口的十字架还在发烫。

"看到什么了？"罗莎莉亚凑过来。

"倒生世界树。"林烬的手按在胸口。"两人高的纹路，从石壁内部生长出来的。"

罗莎莉亚的翅膀不自觉地撑了半开。

塞西莉亚从洞口钻出来，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碎石渣。"主，地上那些旧物件跟地底那面石壁上的图案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了。"

"可能不是巧合。"林烬看着矮坡上方的天空。

伊莲娜最后一个出来，把弓搭在肩上。"那面墙到底是什么？"

林烬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语速比平时快。

"这片盆地底下，埋着跟那些旧物同源的东西。"

他合上笔记本。"而且那个东西可能正在“醒”。"

四个人站在矮坡底部，头顶是正午的太阳。

五号树人的根还埋在矮坡土层里，根尖传回的振动比出发前又密了一点。

林烬在笔记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溶洞深层石壁发现大型倒生世界树天然纹路，纹路由内向外生长，能量活性极高。旧物仓十七件同源旧物可能正在与其产生共振。"

笔尖停了两秒。

又添了半句。

"今晚开始，每三个检查一次地面震感，全员轮值。"

他收起笔记本，往木屋走去。

身后，伊莲娜的耳尖还在不停地转。

地底传来的闷声又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