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
陆凡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他这才感觉肚子有些饿。
从昌盛化工回来以后到现在，他还没顾得上吃饭。
陆凡揉了揉眉心，起身去了食堂。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
师傅给他热了一份剩菜，又下了一碗面。
陆凡坐在角落里，低头吃着。
热汤进了胃里，身体才稍微暖了一些。
人是铁饭是钢。
不管怎么样，身体还是第一位的。
如果身体垮了，再想做事也有心无力了。
陆凡吃完饭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是牛大春打来的。
“陆书记，方静今天已经出院了。”
“我跟二柱一起，把她送到了水头村。”
“现在她在这里很好。”
“村里人也都照应着，你放心。”
陆凡点了点头。
“那就行。”
“水头村是你的地盘，你照顾好方静和依依。”
“让二柱回来。”
“接下来可能还有行动。”
牛大春立刻说道。
“知道了陆书记。”
“我这就去跟二柱说。”
挂断电话后。
陆凡没有再回办公室。
而是直接回了住处。
他洗了把脸，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
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周思思。
陆凡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思思有些担忧的声音。
“陆凡，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报道了。”
“说你之前执法过激，差点影响全县营商环境。”
“你是不是又被人污蔑了？”
“要不要我帮你在网上说说话？”
“我现在网上造势可厉害。”
陆凡躺在床上，听到周思思这熟悉的语气，心里倒是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笑了笑。
“不用。”
“网上报道的事情是真的。”
“我已经处理好了。”
周思思明显不信。
“你确定？”
“我怎么感觉你这语气不太对。”
陆凡说道。
“真没事。”
“你照顾好自己，管好清河乡那边就行。”
“钱关镇这边的事情，我能处理。”
周思思沉默了一下。
随后轻声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你这个人，一遇到事就喜欢往前冲。”
“但你别忘了，你要是真出事了，很多人都会担心，包括我。”
陆凡怔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
“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
陆凡把手机放到枕边，整个人平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遍遍过着。
顺便等秦正阳那边的消息。
不知不觉。
陆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秦正阳打来的！
陆凡猛地睁开眼，几乎是瞬间坐了起来。
“秦所。”
电话那头传来秦正阳压低的声音。
“陆书记，人找到了。”
陆凡眼眸瞬间一亮。
“刘梅？”
“对。”
秦正阳快速说道。
“我们查到刘梅前几天在林溪镇一家小超市出现过。”
“通过店里的监控，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基本可以确认，那个男人就是马小勇。”
陆凡呼吸顿时一滞。
“他们现在在哪？”
秦正阳说道。
“就在林溪镇。”
“具体位置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他们应该是住在镇边一个废旧养殖场附近。”
“那地方很偏，我现在正带人赶过去。”
陆凡立刻翻身下床。
“行，我这边也立刻出发。”
说完。
陆凡挂断电话，快速穿好衣服，叫上刘大壮和王大柱，一起出发。
夜色很深。
林溪镇距离钱关镇并不算太远。
但因为位置偏僻，后半段路几乎全是乡间小道。
车灯照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车身不时颠簸一下。
陆凡坐在后排，目光一直盯着手机上的定位。
他没有说话。
刘大壮和王大柱也都看出了他神色不对，一路上都没有多问。
只是车速越来越快。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终于停在了废旧养殖场外面。
这里四周一片漆黑。
远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废弃的猪舍和矮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陆凡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两辆警车。
只是警灯没有打开。
几名派出所民警站在一间低矮的平房外面，脸色都十分凝重。
秦正阳也站在那里。
看到陆凡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只是没等陆凡靠近屋子，秦正阳便伸手拦住了他。
“陆书记，先别进去。”
陆凡脚步一顿。
“怎么了？”
秦正阳嘴唇动了动，神色无比凝重。
“马小勇死了。”
轰！
陆凡只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怔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秦正阳。
“你说什么？”
“死了？”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死的！！”
秦正阳叹了口气。
“我们赶到的时候，屋子的门是开的。”
“进去以后，就看到马小勇躺在血泊中。”
“浑身上下全是刀伤。”
“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刚死不久。”
陆凡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屋里冲。
秦正阳赶紧再次拦住他。
“陆书记，不能进去！”
“现场还没有勘查完，不能破坏现场。”
“这件事我已经通知县公安局了，他们的人很快就到。”
陆凡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
他双眼通红，一把推开秦正阳。
“都这样了，还什么破不破坏现场！”
“让开！”
话音落下。
陆凡直接冲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
里面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
灯泡上沾着厚厚的灰尘，光线照下来，显得整个房间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服和杂物。
柜子，抽屉都被翻的乱七八糟。
很明显被人搜过。
而就在屋子中间。
马小勇仰面躺在地上。
身下是一大片刺眼的血迹。
鲜血顺着水泥地上的缝隙往外蔓延，已经半凝固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
脸上残留着惊恐和痛苦。
像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陆凡看着这一幕，内心满是自责。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鲁莽害死了马小勇。
如果自己没把他牵扯进来，他或许就不会出事。
秦正阳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陆书记。”
“我们刚才简单看了一下。”
“马小勇身上的钱和手机都不见了。”
“应该是被对方拿走了。”
陆凡听到这话，气的牙关紧咬。
“钱不是重点。
“他们不是为钱来的。”
“他们是来销毁证据的！！”
“可问题是。”
“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我们刚查到这里，马小勇就死了。”
“为什么会这么巧？”
秦正阳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陆凡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屋内每一个角落。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立刻问道。
“刘梅呢？”
秦正阳沉声说道。
“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刘梅。”
“屋里只有马小勇一个人。”
“或许是被那群人带走了。”
陆凡脸色更加阴沉。
“查周围监控没有？”
秦正阳立刻说道。
“这边太偏僻了。”
“养殖场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
“只有远一点的路口和几家小店门口有。”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陆凡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随后。
他忽然转身，一把抓住秦正阳的胳膊。
“你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