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不好了!”

那小士兵捂着肚子,朝他们跑过来。

他喊的周医生就是最早来村里的那名医生。

闻言,从饭盒里抬起头,囫囵扒拉两口饭,盖上铝制饭盒就朝着小兵疾步过去。

“出什么事了?”

“周医生,我们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有人拉肚子。

一开始以为就是吃坏了东西,可现在不少人都发烧了。”

姜可楹听着小兵的话,看了眼王宴秋。

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两人默契地放下饭盒,朝着小兵那边走过去。

王宴秋开口道,“说说看,有哪些具体症状?”

那小兵不认识姜可楹和王宴秋。

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忙介绍道,“这两位是上头组织安排,过来支援的医生。

比我懂得多,你有什么知道的就跟她们俩说。”

周医生只是镇上卫生所的一个医生。

临时被拉过来,赶鸭子上架。

小兵这才将知道的都跟两人说了一边,“就是一个劲的拉肚子,有的人一上午都窜了十几遍了,人都快拉脱了。

有几个身体素质差点的发烧了,还有头疼浑身无力的。”

王宴秋长眉微皱,说,“拉屎带血吗?”

那小兵是个大小伙子,一听这话,黝黑的脸顿时红了。

支支吾吾,难为情道,“别,别人我不知道,我有点。”

姜可楹开口,“听着像是痢疾。”

她挤上前,对着小兵道,“手伸出来,我把个脉。”

那小兵十分老实,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

姜可楹拉过其中一只手,搭上他脉上。

沉思片刻,开口道,“先带我们去看看吧。”

周医生忙道,“那我把东西收拾下,跟你们一块去。”

姜医生看着年纪不大,还是女同志,今天刚来,对这都不熟悉。

周医生有些不放心。

王宴秋打断他,“我陪楹楹过去就行,周医生,就辛苦你在这里照看一下病人就行。

那些伤得严重的病人,伤口都缝合好了。”

那会替伤员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听护士说。

幸亏他们来了,之前就周医生一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周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王宴秋只是个女同志,却莫名有股子气势,让人听话。

他点头,“那成,你们去吧。”

姜可楹和王宴秋带着医药箱,常备药,跟着小兵去了他们营地。

一共三十四个人,除了几个反应并不明显,只是拉了三四次肚子的小兵外。

其他人无一例外,症状轻重不一。

王宴秋和姜可楹依次检查了一遍。

两人凑到一起,认真讨论起来,最后确定,是中毒性痢疾。

王宴秋说,“先给他们退烧,再给他们吃个消旋山莨菪碱试试,看能不能缓解症状。”

王宴秋有些头疼。

据她所知,边境这边药品稀缺。

上午跟周医生以及护士们聊了下,发现很多常见的药,这边都没有。

头疼脑热都是靠村民硬扛。

也不知道周医生那边有没有药。

姜可楹颔首,“只是,中毒性痢疾,一般都是通过粪口传染,最好尽快调查一下传染源。”

不然,她担心,附近村民万一也被传染。

那就更麻烦了。

普通人被传染,只要及时救治就好,可那些伤员和孩子万一感染上。

没有及时救治,可是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她和王宴秋开始分别和营里症状严重的人聊起来。

很快,发现大家吃住都在一块。

平时除了吃饭喝水,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最先带着她们过来的那位士兵,叫郭小山。

姜可楹耐心询问,“郭同志,你看起来好像并不严重,饮食上有没有和他们不同的?”

郭小山摸摸后脑勺,苦恼道,“没有吧,就是,我跟他们吃的都一样。”

他仔细想了想,“非要说的话,那昨天晚上,我犯了错,被班长罚不许吃饭。”

他有些难为情道,“不过最后班长还是给我留了两个馒头。”

姜可楹挑眉,“菜的原因?”

王宴秋不赞同地摇头,“不应该,周医生他们吃的也是这边烧的饭。”

要是饭菜的问题的话,那周医生应该也拉肚子才对。

郭小山连连点头,“对,说起来,周医生他们喝的水,跟我们不一样。”

他们营地的地方没有井水,喝的都是河里的水煮开了的。

村里有井,周医生他们用水也方便。

得出结论后,姜可楹和王宴秋让郭小山和排长说,安排病得不严重的士兵,给发烧的那些人物理降温。

冷水擦身子。

为了防止再次传染,排里最近就统一吃村里井水。

姜可楹和王宴秋也赶回村里,联络卢医生,给这边送药。

谁知,两人才到村里,就得知了坏消息。

周医生急得一脑门子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

有气无力道,“卢医生刚刚打电话来村里,说好几个村子里有军民拉肚子发烧,和咱们村这边的士兵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人,“上头说,仅有的药都送往冲突较严重的靖西县,让我们这几天想办法稳住这边的情况。”

“竭尽所能救治病人。”

听到这话,王宴秋当场就发飙了,将医药箱重重地撂到桌子上。

厉声道,“他们疯了不成?

说的这叫什么话?没有药品,我们怎么救人?”

就算能勉强退烧,止泻,也不能根治。

周医生没想到王宴秋看着冰冰冷冷,一个女同志,竟然脾气这么大。

难为道,“卢医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尽量拖久点,等过几天,上面药品物资运来,就好了。”

姜可楹心想,硬要拖也可以。

就怕万一再有敌人趁机来暗算,到时候会有危险。

周医生忽然猛地拍脑门,“瞧我,都急坏了,常见的痢疾,黄连就能治。”

“只是,......”

王宴秋沉吟片刻,接着他的话说,“只是,他们这是中毒性痢疾,光一味黄连不能根治。”

“要是能有白头翁、地棉草的话,那治愈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姜可楹低声说。

“姜医生,我以前听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我们村旁边的山上有很多中药,要不咱们进山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