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市场情绪比昨天还躁。

还没开盘,几个财经号已经把“固态将重塑电池估值体系”这种话刷了满屏。

已经直接拿启棠和YS对标,做“未来对决”。

交易室里,楚杰盯着盘前借券数据。

“华锐机电借券量上去了。”

“多少?”

小孙立刻报数。

“比昨天高了快一倍。”

“芯动也在加。”

“看来有人想借这个风口做一轮短空。”

楚杰点开席位分布。

几个新面孔出来了。

不是上次那批席位。

比凯瑟琳资本那时候更碎,也更耐心。

“不是老手,就是新马甲。”

他低声说了一句。

集合竞价结束。

市场开出来,比昨天略好一点,但还是偏弱。

启棠本体小幅低开。

钠电和碳化硅板块先压后稳。

没有昨天那种开盘就往下砸穿的架势了。

楚杰看了几分钟,低头给陈启发消息。

“盘面情绪比昨天好一些,但新的空头进来了。还是不动?”

陈启。

“不动。”

“让他们先进。”

“明白。”

总部。

九点四十。

苏明哲把技术简报终稿版本发给陈启。

文件不长。

标题下面没有废话。

直接就是参数。

220Wh/kg。

1C/1C。

25度。

2500次,84%。

零下二十度,85%。

再往后,是第三方检测编号和成本估算。

最后一页,只有一段很短的说明。

“当前数据为中间样品测试结果,非最终量产终值。”

这句话放出来,等于告诉所有懂行的人。

这还不是终点。

陈启看完,把文件转发给姜可盈。

附言很短。

“按计划来。”

十分钟后。

姜可盈回了一句。

“第一篇两点半。”

“第二篇两点四十五。”

“第三篇三点整。”

“简报同步三点。”

“可以。”

中午。

启棠总部餐厅。

陈启今天没在办公室吃盒饭,难得下楼转了一圈。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旁边几个员工看见他。

他点了下头,继续吃饭。

饭吃到一半,顾安琪端着餐盘坐过来。

“陈总。”

“嗯。”

“机构那边现在分两派。”

“说。”

“一派觉得YS这波有东西,至少未来预期很强。另一派没急着站队,还在等技术拆解。”

“中间派多吗?”

“很多。”

“那就够了。”

顾安琪点点头。

“还有件事。”

“什么?”

“昨天那批新空头的背景,我大概摸了一下。有一部分席位和一家新设基金重叠。”

“哪家?”

“罗斯的新基金。”

陈启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确定?”

“风格很像。穿透还差一点,但大概率就是他。”

陈启没说话。

史蒂芬·罗斯。

老熟人。

上次被停职以后,消失了,现在又回来了。

“他这次学聪明了。”

顾安琪压低声音。

“没急着打明牌了,先在市场里面埋伏。”

“嗯。”

陈启喝了口汤。

“让楚杰继续盯着。”

“别吓到他了。”

“明白。”

下午两点二十五。

姜可盈坐在公关部最里面的小会议室。

电脑前开着三份定时发布后台。

她身边站着沈雨桐,手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备份稿。

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走。

两点半整。

第一篇发出。

《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你真的看懂了吗?》

发文人是一个材料圈很硬的技术博主。

文章开头先讲C倍率。

用最简单的图和例子,解释0.1C和1C的差别。

然后列论文。

列行业测试标准。

列公开样品对照数据。

没有骂人。

没有点YS。

但每一个看过YS发布会的人,都知道这篇在拆谁的台子。

五分钟后,转发开始多起来。

评论区第一批留言基本都是懂行的。

“总算有人把倍率这个坑讲明白了。”

“0.1C拿出来讲故事,是真会挑。”

“动力电池如果只看0.1C,那还测什么量产。”

两点四十五。

第二篇发出。

《循环1000次以上,不说保持率等于什么都没说》

这篇直接做表。

不同体系。

不同保持率。

不同商业意义。

同样1000次。

90%。

80%。

60%。

差别一眼就看出来了。

评论区开始有人把YS那张发布会截图贴上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一直没写保持率。”

“三分钟学会看电池发布会。”

三点整。

第三篇发出。

《固态电池量产有多难:良率、成本与时间》

苏明哲的技术简报,也从启棠科技官方公众号和技术邮件列表同步发出。

《启棠科技固态钠离子电池中间技术进展更新》

只有参数和条件。

一页页打开。

220。

1C。

2500次84%。

零下二十度85%。

成本估算35%。

每一个数字,都标着测试条件和出处。

业内的人几乎是立刻开始转。

先爆的是专业群。

再是半导体和电池圈。

然后才开始往资本市场和大众圈传。

下午三点二十。

交易室。

小孙刷新着论坛页面。

“楚哥,风向变了。”

“我看到了。”

“刚才那个350,底下评论都在问倍率和保持率了。”

“嗯。”

“还有人开始转苏教授那个简报。”

“嗯。”

“老陈这波也太准了。”

楚杰没接这句。

他盯着盘面。

启棠概念股还没涨起来。

但已经跌不下去。

几只票的抛压明显轻了。

这说明市场的聪明钱开始转向了。

不是所有人都懂技术。

但只要足够多人开始说“先等等”,对启棠来说就够了。

晚上。

东京。

藤原一郎已经回到办公室。

市场部的人把新监测报告送了进来。

“社长。”

“说。”

“启棠那边没有正面对线。”

“他们放了三篇第三方拆解文章,还有一份技术简报。”

藤原一郎翻开材料。

他们的反击没有走情绪线。

没有喊口号。

也没有扯别的。

他们只做了一件事。

拆条件。

倍率。

保持率。

良率。

成本。

全是最该问的问题。

“这群人反应很快。”

市场本部长低声说。

“而且方式很专业。”

“嗯。”

藤原一郎翻到简报那一页。

220Wh/kg。

1C。

2500次84%。

成本35%。

“他们也在做固态钠电。”

“是。”

“而且路径比我们预计的更深。”

藤原一郎把纸放下。

外行看350和220。

懂行的人看条件。

现在,懂行的那批人,已经开始往启棠那边去了。

这比股价跌了更麻烦。

因为只要专业信任被撬动,后面资本也会跟着变。

“我们要不要回应?”

市场本部长问。

藤原一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东京夜景。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不回应。”

“为什么?”

“因为他们现在在问条件。”

“而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把完整条件端上桌。”

他说完,回头看向那摞材料。

“但这不是结束。”

“让法务和技术部准备B方案。”

“我们的战场,不只在发布会。”

市场本部长低头应声。

“明白。”

另一边。

湖景别墅。

念念已经睡了。

林晚棠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全干。

陈启坐在床边,手机放在一旁。

“怎么样?”

她问。

“开始变了。”

“明天会更明显。”

林晚棠点头。

“那就好。”

她坐到梳妆台前,用毛巾擦头发。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

“嗯?”

“对方没回应,不代表认输。”

“我知道。”

陈启看着她。

“但他们今天没回,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林晚棠把毛巾放下。

“你是说,他们不敢把完整条件摆出来。”

“对。”

她应了一声。

“那后面就看他们怎么继续下去了。”

房间里声音变大了,然后又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