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棠公开标准方案进入欧盟评估流程后的第五天，林晚棠收到一份供应异常汇总。
几种欧洲进口辅料。
高纯有机硅处理剂。
特种粘结助剂。
外延片清洗用添加剂。
每一种用量都不大。
但碳化硅部分工艺的边缘环节都要使用。
供应商发来的理由很统一。
出口合规文件需要补充。
预计延期三到六周。
林晚棠看完第一份文件，就把采购部负责人叫了上来。
“这几家供应商之间，有没有共同股东？”
采购负责人把资料递过去。
“表层没有。”
“往下穿了吗？”
“正在穿。”
十分钟后，许东升的电话打进来。
“林总，三家供应商背后都有奥能关联投资痕迹。”
“不是直接控股。”
“通过欧洲两家材料基金参股。”
“比例不高，但足够影响合规部门。”
林晚棠把资料合上。
“知道了。”
她没有去找陈启。
先打给陶安然。
“碳化硅那边，这三种辅料最多能撑多久？”
陶安然那边背景很吵，设备声不断。
“库存够四周。”
“要是压缩实验用量，六周。”
“国产替代？”
“有两家能做类似产品，但稳定性没跑完。”
林晚棠说。
“从今天开始，测试优先级提到最高。”
“我让战略投资部同步接触。”
“能投就投，能控股就控股。”
陶安然问。
“又有人卡？”
“奥能。”
林晚棠挂掉电话，立刻通知战略投资部开会。
会议只开了二十分钟。
决定很快。
第一，欧洲辅料全部建立国产替代清单。
第二，三个月内完成双线备份。
第三，关键辅料接受短期高成本自建产线。
第四，国内材料企业只要路线可行，启棠直接投钱，换优先供应权和联合开发权。
安排完，她飞往西北。
中原化工和天源化工的负责人当天晚上就被叫到一起。
会议室里，林晚棠把三种辅料样本资料放到桌上。
“这不是普通采购。”
“这是启棠未来材料链的一部分。”
“我不要求你们今天就做出来。”
“但我要你们三个月内给出可靠的中试路线。”
中原化工张建国看完资料，眉头压住。
“有机硅处理剂我们能做。”
“但纯度要求很高。”
“钱不是第一问题。”
林晚棠说。
“设备，人才，试错成本，启棠出。”
“我要的是时间。”
天源化工负责人问。
“做到什么程度算达标？”
“能通过陶安然团队验证。”
林晚棠回答。
“数据不讲人情。”
“做得出来，我们都好。”
“做不出来，我们换人。”
张建国拍了下桌面。
“干。”
“上次催化剂那事，我就知道，靠进口不安稳。”
奥能集团旗下咨询公司向几家欧洲车企采购部门递交了一份报告。
标题是：
中国电池企业供应链风险分析。
报告没有点启棠名字。
但里面的供应链结构图，客户流向，产品路线，基本都能对应到启棠。
核心论点只有一个。
与中国电池企业深度绑定，未来可能在碳边境调节机制下面临更高碳税成本和合规风险。
报告发出不到两天，龙行汽车海外销售部就收到一家西班牙巴士运营商的追加询问。
要求说明电池是否来自非联盟认证供应商。
林晚棠还在西北，电话直接打给姜可盈。
“欧洲客户开始追问非联盟认证。”
“我知道。”
姜可盈说。
“奥能的报告已经拿到一部分。”
“能反击吗？”
“能。”
姜可盈打开电脑。
“我要反击施特恩贝格的利益结构。”
三天后。
欧洲清洁能源圈出现一篇长文。
《奥能集团的标准霸权：谁在操控欧洲电池市场》
文章不是启棠名义。
作者是一位长期报道能源行业的欧洲记者。
文章从奥能过去十年的投资布局写起。
电池系统平台。
认证机构合作。
材料基金参股。
技术研究基金会。
最后指出，奥能推动的联盟标准中，至少七项技术条款与其自身专利体系和投资版图存在直接利益关联。
文章发出后，转发开始扩大。
几个比利时绿色议员也跟着转发。
评论区里，欧洲本地业内人士开始讨论一个问题。
奥能到底是在建标准，还是在建自己的收费站？
慕尼黑。
奥能总部。
公关总监把舆情报告放到施特恩贝格面前。
“报道已经扩散。”
施特恩贝格看完全文，没有立刻说话。
法务顾问问。
“要不要发律师函？”
“发给谁？”
施特恩贝格抬头。
“记者引用的都是公开资料。”
“基金会资助也是真实记录。”
“律师函只会让它更热。”
公关总监说。
“我们怀疑材料来自中国人。”
“现在怀疑是没用的。”
施特恩贝格把报告放下。
“查清楚，是谁递的材料。”
公关总监停了几秒。
“安德烈亚斯，我觉得是启棠。”
“但我们找不到证据。”
施特恩贝格走到窗边。
慕尼黑夜色在玻璃外。
他第一次确认，这个对手和过去那些中国供应商完全不同。
以前有企业被欧洲规则卡住，会急着找律师，找公关，找本地合作方。
但启棠不一样。
它一边补供应链，一边打舆论，一边交标准文本。
每一次反应都不花哨。
都落在关键的位置上。
“继续查。”
施特恩贝格说。
“同时，让材料基金那边收敛。”
“不要再留下新的痕迹。”
公关总监离开。
陈启听完林晚棠和姜可盈的汇报，只说了一句。
“奥能的思路确认了。”
顾安琪问。
“就是供应链加舆论加标准？”
“对。”
陈启看着屏幕上的欧洲报道。
“他们在多点出击。”
“我们也不能多方面应对。”
林晚棠在视频那头说。
“西北这边，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三个月内，关键辅料国产备份会落地。”
姜可盈接上。
“欧洲媒体这边，我会继续放第二轮的材料。”
陈启问。
“雷神项目呢？”
苏明哲的消息刚好弹进来。
复合固态电解质第一批小样制备完成。今晚做电导率测试。
陈启看着那条信息。
“等数据出来。”
“这才是最关键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