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汉江工厂。

总装线尽头,第一台橙子工程样车停在白色灯光下。

车身灰色。

没有夸张装饰跟大面积镀铬。

前脸封闭,车灯线条干净。

侧面比例紧凑,风阻系数检测0.23。

梁鸿远站在车前,手里拿着记录板。

周围围着设计组,底盘组,三电组,制造组,质检组。

没有人高声说话。

这台车是他们用改造后的汉江老产线,手工组装出来的第一台完整样车。

冲压件来自旧线调试后的首批件。

焊装夹具重新做过。

涂装系统刚完成第一轮升级。

总装线还没完全重排,很多工序靠半手工完成。

但车已经提前完成了。

陈启赶到时,梁鸿远正在检查车门间隙。

“怎么样?”

梁鸿远把塞尺收起来。

“还可以,我们试试。”

这已经算认可。

陈启绕车走了一圈。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座舱很简单。

一块15.6寸横置中控屏。

没有大联屏。

空调保留实体控制区。

座椅支撑不错,坐姿偏舒适。

梁鸿远坐进副驾。

“第一台样车,重点看三电,底盘和NVH。”

陈启系好安全带。

“出去试。”

样车驶出总装车间。

厂区员工都看了过来。

有人拿出手机,现场管理人员立刻制止。

测试跑道已经封闭。

陈启踩下加速踏板。

电机响应很快。

碳化硅电驱模块的优势在这一刻很直接。

电流上来利落,没有拖拖拉拉。

车往前冲出去,速度表迅速上升。

零到一百公里加速。

6.2秒。

梁鸿远看了眼记录仪。

“达标了,第一次有这个数据。”

陈启松开加速,开始刹车。

刹车踏板前段有些软。

梁鸿远立刻在记录板上写下。

刹车初段行程需缩短。

转向进弯时,车头响应偏快。

梁鸿远继续写。

转向手感增加阻尼。

过减速带时,悬挂吸收得还可以,但后排传来一点松散声音。

后排工程师马上记录。

后副车架需要调整。

测试二十分钟。

陈启把车停在跑道边。

“我们卖十四万八,能赚钱吗?也不能纯情怀啊”

梁鸿远合上记录板。

“能的。”

他打开成本表。

“全固态钠电成本比磷酸铁锂低。”

“碳化硅电驱模块自研。”

“电控和BMS用启棠自己的方案。”

“发动机,变速箱,排气系统这些燃油车成本全部没有。”

“BOM成本控制在九万以内。”

“加制造成本,渠道返点,售后预提。”

“十四万八定价,毛利率大约18%。”

“只要我们的产能爬起来,供应商不出问题,还有,别乱加配置。”

陈启笑了。

“这句是提醒我的嘛?”

“是。”

梁鸿远很直接的回应。

“很多老板看到第一台样车,就开始想加东西。”

“冰箱,彩电,座椅按摩,后排屏幕。”

“每加一样,成本就往上走。”

“橙子的第一台车的核心卖点不是堆配置。”

“是安全,续航,低成本。”

“我们不能走偏了,先要把名声打出去。”

陈启点头。

“不加。”

梁鸿远看了他一眼。

“我记下了。”

两人下车。

工程师们立刻围上去,开始拆读数据。

电耗。

电机温升。

电池包温度。

制动回收效率。

底盘姿态。

每个组都在记录问题。

没有人因为样车跑通就庆祝。

梁鸿远已经列出下一轮整改清单。

“刹车脚感。”

“转向阻尼。”

“后排异响。”

“座椅腰托。”

“车机启动速度。”

“快充接口密封。”

“今晚全部分配。”

“明天上午开整改会。”

陈启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围着车忙。

金融市场里赚钱,只要看看K线在屏幕上跳就可以了。

汽车完全不一样。

车要一颗螺丝一颗螺丝拧出来。

梁鸿远走到车头前,拍了拍引擎盖。

“我们不是在做一辆最好看的车。”

“我们在做一辆让燃油车失去理由的车。”

陈启看着他。

“这句话可以留给发布会。”

“别了吧。”

梁鸿远摇头。

“我不适合煽动。”

“我只适合把车造出来。”

陈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橙子样车照片。

发给林晚棠。

配文两个字。

样车成功了。

林晚棠很快回。

“能开了吗?”

陈启回。

“能。”

她回了三个字。

“你们测试的时候,注意安全。”

下午。

启程样车内部数据传回总部。

赵北看到成本表,直接在群里发消息。

“十四万八,550公里,全固态钠电,18%毛利率。”

“万和看了会睡不着。”

梁鸿远回。

“别发外面去了。”

赵北立刻回。

“梁总放心,我嘴严。”

林晚棠发了一个字。

“呵。”

群里停了十秒。

陈启看着手机,笑了。

晚上。

汉江工厂总装车间依旧亮着灯。

整改会开到十点。

梁鸿远拿着记录板,逐项分配任务。

“样车一号不是用来好看的。”

“它是用来暴露问题的。”

“问题越早出来越好。”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谁藏问题,谁下线。”

工位上的老工人直点头。

那个十五年老焊装工走过来,看了眼样车。

“梁总,这车真卖十四万八?”

“暂定。”

“那我儿子结婚买车,能不能内部价?”

周围人笑了起来。

梁鸿远说。

“先把车造好。”

“造不好,内部价也没人敢买。”

老工人拍了拍车身。

“我这段时间就专门攻它。”

夜里十一点半。

陈启回到酒店。

顾安琪从布鲁塞尔发来消息。

“听证会时间确定。”

“六周后。”

“苏教授需要出席。”

陈启看着消息,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橙子照片。

他回了一句。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