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留下的这句话,确实能引人反思。

钱母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送走了绿军装以后,村长老李看向林北。

“你这孩子,虽然有些冲动,但是为了维护自己母亲的名声,倒是情有可原。”

林北微微低头,压住了上扬的嘴角,平静道。

“是我冲动了。”

反正他只要认下这句话就行了。

老李见他一副诚恳的样子,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随后看向钱母的时候,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冰冷地开口道。

“林北只是说了几句事实,还没有你说的难听,你就要动手打人。可见你自己也知道这流言蜚语的厉害。”

“那你还故意损坏许翠芬的清誉!是你自己讨打,怨不得旁人。”

这番结论一出来,钱母顿时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说我自己讨打?”

老李冷嗤了一声。

“看别人穿得漂亮了一点,你就故意说人家要找男人。你明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故意这样说。不是自己讨打是什么?”

这话简直就是一道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钱母的脸上。

她原本想辩驳的话,此时全被村长堵在了喉咙里。

见钱母不说话,村长直接对着周围的人道。

“行了,这里没什么事情了,都散了吧!”

大家听见村长的话,本来都想散开。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钱父忽然开口道。

“村长,不管事实如何,林北打了我老婆,这总是事实了。”

“您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是什么意思?难道打人都不用负责了吗?”

虽然那些话确实让他听起来不舒服,可为自己家争取利益,他还是寸步不让的。

原本以为这件事能圆满解决的村长,听见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冷眼看向钱父,语气冰冷道。

“我不是已经说了,是你家那口子自己讨打吗?你有意见?”

这番反问,成功让钱父的脸色变了变。

自己家婆娘挨了打,还半分钱都讨不到,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

想到这里,钱父冷冷道。

“就算是我家婆娘那张嘴不该说那些话,但医药费总要赔点的吧。”

“毕竟她又没有动手。”

这话说得确实占理。

村长皱眉看向钱父。周围此时也有人小声说。

“确实是这样,药水还是要买的吧。”

“实在不行,买瓶碘伏也行啊。”

周围人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林北早就有所预料。

后世打人巴掌,没有十几万根本脱不开身。

但现在……

林北看着脸颊高高肿起、犹如猪头的钱母,微微一笑道。

“我愿意出两块钱给钱婶子买瓶碘伏。”

说完,他没给钱母反应的时间,直接拿出两块钱丢在了钱母面前。

那模样,简直跟施舍路边的乞丐没有区别。

钱母顿时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

她捂着脸正要说什么,谁知道村长也趁机开口道。

“好了,林北这小子也算厚道,给你两块钱买瓶碘伏擦一擦就是了。”

看村长帮着林北说话,钱母不依不饶道。

“我挨了两巴掌,就值两块钱?”

在她看来,这钱根本就不够。

结果她话音刚落,村长就冷冷道。

“给你两块钱买瓶碘伏就不错了。不愿意的话,你可以把钱还给林北。”

这个年代,两块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

钱母就算不甘心,也不能把到手的两块钱推出去。

想到这里,她只能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拿着两块钱气愤地离开了。

钱父也只是冷冷看了林北一眼。

他现在得罪不起林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等到钱家的人离开以后,周围的人自觉没什么热闹可看了,纷纷散去。

等周围人都走了,村长看着林北,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你这小子,一天天尽是惹事。”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如果当初他的儿子也能像林北这样,遇见事情不慌,直接处理就好了。

这样他也不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回想起当初那些痛心的经过,村长原本欣慰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林北也看出来村长不是真心责备自己,笑了笑道。

“李叔,今天人家都指着我妈鼻子骂了,我这做儿子的要是一点动作都没有,那不是告诉大家,想怎么欺负我家都可以吗?”

“理是这么个理……”

村长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幽幽叹了口气后,他只能道。

“好了,耽误了这么久,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林北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朝码头去了。

等林北走了以后,村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而此时,钱家这边。

钱母拿着两块钱回了家,委实吓了钱娥一跳。

她满脸心疼地走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钱母一脸委屈。

“还不是林北那个冤孽,我不过是说了他妈几句话,他上来就给了我两巴掌!”

说话间牵动了脸颊上的伤口,疼得她嘶嘶直吸冷气。

瞧见母亲这样,钱娥心里还是心疼的。随后她开口道。

“林北打了人,你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了?”

听见这话,钱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呐!他就给了我两块钱!”

她摊开手,露出那两块钱。

看着母亲高高肿起的脸颊,钱娥心里更是一股火。

“他打了您两巴掌,就给两块钱?这是羞辱谁呢!”

她顿时拔高了声音。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钱父也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瞧见他进门,钱母皱眉下意识道。

“你不是要出海吗?还回来做什么?”

听见钱母的话,钱父心里那点怀疑顿时就被点燃了。

“我回来做什么?我看你就和林北说的那样,盼着我出海,死在外面就好了!”

原本只是顺手一说,钱母听见钱父突然这样说,顿时就憋不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什么时候起过这种坏心思了?”

“姓钱的,你说话还是要凭良心的!”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钱父和钱母顿时吵成了一团。

旁边的钱娥顿时傻了眼。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