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道清颓然地放下锟铻铁古剑,沉吟半晌,收剑入鞘,郑重地一稽首:

“王道兄真人不露相,贫道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班门弄斧,实在可笑。”

王进嗬嗬一笑:

“承让、承让,王某不过略懂一二。

多谢乔兄高义,还有三昧神水等诸多仙技不曾使将出来,护住王某颜面。

今后还得多多向乔兄请教才是。”

乔道清连道不敢。

他沉吟片刻,当即跪下:

“乔道清愿奉王教头为主。”

孙安也连忙跟着跪下行礼:

“孙安愿奉王教头为主,这便拜见主公。”

王进察觉脑海中的令牌、黄旗骤然放光,知道两人是诚心归服,不由心花怒放。

他连忙扶起两人,正想找些词来说,却听乔道清再次开口:

“乔道清还有两件事情相求,恳请主公恩准。”

王进:

“今后两位就是我王进的兄弟,休提甚主公。

乔兄有话不妨直言。”

乔道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下跪叩拜:

“道清一心向道,恳请主公收我为徒。”

这一下,把王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连忙推辞:

“不妥不妥,我亦不过略知皮毛,岂敢收你为徒。”

他伸手想去托起乔道清,后者却铁了心要拜师,使劲跪地不起,王进又不好太过用力。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

乔道清俯身于地,“咚咚咚”地叩了三个响头:

“自古达者为师,乔道清心意已决。

师父若觉得道清资质过于低劣,道清亦愿作记名弟子,只求能得些许机会,有幸向师父请教,还盼师父恩准。”

王进沉吟片刻,点点头:

“我俩日常不妨多多交流切磋,你先起来。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乔道清依言起身,看向孙安:

“孙安兄弟的箭伤颇重,徒儿无能为力,肯请师父出手。”

王进也不再出言纠正他的称呼,抬腿上前,边走边说:

“此事我也正欲过问。

史进,你先去将外面的兄弟唤进来,以免他们担心。”

史进领命而去。

孙安见王进已然走上前来,仿似老朋友一样,在自己身边蹲下,便移开手掌,将中箭的右腿展示给他看。

王进眼神一凝,见那一箭正中孙安的膝盖上方,入肉极深。

难怪乔道清要将他们带入山洞,实在是刘树的这一箭,已让孙安难以行动。

膝盖处筋络颇多,稍有不慎,便会带来更严重的伤害。

看箭头入肉的深度,若是无名医及时救治的话,孙安这条腿怕是难保。

孙安见王进一时神情纠结,以为他也束手无策,便惨笑一声:

“孙某命中该有此劫,王教头毋须勉强。”

王进微微一笑:

“此箭伤及关节,若要取箭,确实会费一番功夫。

不过,倒也不是极难,只是,如今并无合适器具。”

乔道清与孙安两人眼神一亮,乔道清想了想,又不免沮丧:

“此地确实简陋无比,没法取箭。

可孙兄弟受伤颇重,不宜移动,我等又恐时间耽误太久,影响治伤。”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孙安自昨日中箭,到如今已近一日,乔道清又担心伤及膝盖筋络,影响其日后行走,是以一直不敢动手。

如今,即便外面有不少人可以帮忙,孙安这腿伤也禁不起颠簸。

王进皱眉想了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将孙安兄弟带入华阴县城,找郎中取箭。

然,此法我亦从未用过,或许会给孙安兄弟带来不可知的危险。”

乔道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可再听到王进的后半句话,不由心头一紧,立即看向孙安。

后者一把抓住王进的手:

“孙安愿意一试,还望王教头成全。”

王进见他眼神诚挚,便点头应允。他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递给孙安:

“这是回春丹,疗伤有奇效,可护你心脉、筋络。

孙安兄弟,你先吃下。”

孙安闻言,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扔入口中。

“我这便施法带上你,孙安兄弟切勿惊慌,抓住我的手即可。”

王进出言提醒。

此前,他在少华山突破练气二层时,令牌已开启新功能,可运兵藏兵一名。

只是一直不敢尝试。

如今,孙安膝盖受伤颇重,若不抓紧救治,只怕真会废了这条腿。

对于刀口舔血的江湖汉子而言,若是废了一腿,与身死命消无异。

正好借此机会,试一试令牌空间的这一新功能。

他以心神沟通脑海中的令牌空间,按照此前感知到的办法,以灵气法力联系令牌空间与孙安。

只一刹那,孙安便从山洞中消失。

王进停留几息,又将孙安从令牌空间中移出来。

“孙安兄弟,可有何不适?”

孙安茫然地摇头:

“无有不适,只是突然间去到一个陌生所在,四周都看不清楚,其余并无异样。”

王进顿时嘴角上扬:

“于身体无碍就好,还请孙安兄弟勿将秘密外涉。”

孙安连忙点头应承。

此时,洞口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王进心念一动,连忙再次将孙安送入令牌空间。

乔道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出。

刘树与周云清最先跑过来,见王进安然无恙,两人才放下心来。

众人纷纷出言问询。

裴赞满脸歉意:

“有劳王教头孤身涉险,裴某委实过意不去……”

王进连忙抬手制止他自责下去。

此时才有人发现,洞内少了一人。

陈达不由诧异:

“咦,不是说被追缉的有两人吗,还有一人呢?”

王进冲裴赞眨眨眼,大声告诉众人:

“通缉犯昨晚已从此洞逃离,这位乔道清乃是路过的义士,是他出手救下小徒史进。”

他又笑着将乔道清介绍给众人。

陈达还在茫然之际,被史进从旁轻轻一推,瞬间醒悟过来,立即随大家一起,与乔道清相互见礼。

王进又将杜撰的救人经过简单讲了一番,裴赞心领神会,连忙朝身后的小兵们看了一眼,声音洪亮地接过话来:

“此番我等思虑不周,差点令史都头蒙难。

好在有义士仗义出手,此行我等虽未抓住被通缉的贼人,然,幸无人员伤亡,且已成功将贼人惊退,令其不敢再在境内犯案,也算略有微功。”

他一句话将此事定性,又与王进等人寒暄片刻后,带队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