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都是闺女捎回来的?

“穗穗、小荞,娘没有做梦吧?”

苏念荞摇摇晃晃走过去,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然后对着孟耕娘猛咬了一口:“哈达!”

“嘶!”

孟耕娘疼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抚摸苏念荞的小脑袋:“小荞,你怕疼,娘也怕疼啊,下次别咬了。”

苏念荞呼闪着自己漆黑的大眼睛,不是娘在召唤我妈?

孟耕娘恍然大悟:“难怪闺女千叮咛万嘱咐,要让咱们把东西搬进屋后再打开,原来是暗藏玄机!”

她们强装镇定,只拿出今晚够用的东西,其他又用土豆掩盖了起来,打算等苏守田回来再说。

从屋子里出去,几个人的脚下都像踩了云朵,恍恍惚惚。

村子里的人看着苏家有了马车拉水,还是上等的好马,一个个羡慕的什么似的。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穷的叮当响的苏家,也有马车用?”

“枉我还同情他们,觉得他们可怜!”

“谁让人家生了个好闺女?一个人就能跑去京城谋出路!”

“切,这你们也信,才出去几天,就能往回捯饬东西,说不准给人当通房丫头呢!”

“嘿!说你傻,还不信!

若真能当了通房丫头,那就有机会抬姨娘,那可就真是攀上高枝了。”

“她真的有那么好命?她可还没我家丫头耐看呢!”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家闺女,还是算了吧!”

苏守田坐在马车的前边,与赶车的全胜并排,他接过鞭子朝着人堆的方向空响了一下。

“嘚,驾!”

众人哄得一散,生怕鞭子抽到:“苏守田你干啥?”

“赶牲口啊!”

“你骂谁是牲口?”

苏守田把鞭子又一甩:“哦,这时候倒是有自知之明了?”

说话的人反应过来,若是再争执下去,反倒成了自己上赶着承认自己是牲口了。

讪讪地走开了。

心里却想着,是不是也该让自家孩子去京城试试?

这些人本着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原则,那个死丫头指定没有去什么好人家,也就嘴上说说吧!

哪有不给月钱,往回拉一车烂土豆的主?

赶马车神气什么?

这马车又不是他们的!等人家一走,还不是得靠肩膀头背水?

就好像多编排人家几句,才能抚平他们心中那道如天堑般的差距。

反倒是苏守田能够摆正心态,自己是沾了闺女光,沾了主家的光,借用马车给田里的庄稼灌了水,能抢救多少是多少。

再说了,不论是什么交情,什么目的帮衬都是一时的,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他们驾着车回到院里时,灶上已经飘香四溢。

全胜下意识地说了句:“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比侯府的膳食坊还要香!”

苏守田还有小子们也都嗅了嗅鼻子。

老二苏念稷双眼冒光:“爹,我怎么闻着肉味儿了?”

“是啊,老香了!还有……还有鸡蛋的味?”

老五,老六不停地吞咽口水:“肉肉,肉肉……

哥,肉是啥味儿呀?”

“比野菜还好吃吗?”

“咳咳咳……”苏守田咳嗽了几声,“嘘,别在院里嘟囔,赶紧请小哥进屋去。”

孩子们一副“懂了”的模样,簇拥着全胜去正房。

要说苏家是真穷,石头房里就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桌子是一块石头板凿出来的,凳子参差不齐,就是小木凳上也有缺胳膊少腿的,剩下的就用石墩补齐。

但家里胜在干净整洁,看得出居住的人很用心在打扫。

此时此刻,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那丰盛程度堪比镇上最火的酒楼!

野菜扣肉,用的是红白相间,上好的五花肉,野菜的清香加上浓郁的肉香,让人垂涎欲滴。

金黄的炒蛋配上浓郁的番茄红,色彩简直发挥到了极致。

黄豆焖猪蹄儿,一个弹牙一个有嚼劲儿,那猪蹄儿已经被炖成了晶莹剔透的红棕色,勾着人的魂儿。

土豆搅团、土豆炖肉、还有凉拌土豆丝……

虽说都是土豆做的,但各是各味儿,香气扑鼻。

而在桌子的边上还有两大盆白米饭、两大盘子白馒头!

喷儿香喷儿香的!

人都要给香迷糊了。

就是全胜这样见过世面的人,心中也说不出的震撼!

而苏守田还有小子们当场石化了般,僵在了原地,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张大的嘴巴久久不能发声。

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问号?

那些土豆是阿姐让人捎回来的,可家里为什么会有肉?

那金贵的鸡蛋又是哪来的?

咋滴,这是家里最后一顿了?

以后不过了?

孟耕娘看到大家的反应,就知道他们被吓了一跳。

她一边分发碗筷,一边说:“都别愣着了,快去洗手吃饭,没偷没抢,都是你阿姐捎回来的。”

说着就把全胜请到了主位:“小哥舟车劳顿辛苦了,又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理应上座。”

“不不不,这不是折煞我了吗?还是大叔跟婶子上坐。”

苏守田将他摁下去:“一个破桌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小哥多吃些才是。”

知道是闺女捎回来的粮食跟菜后,苏守田心安了一些。

但又开始心疼,就算是闺女捎回来的,也该省着点儿用。

罢了罢了,媳妇儿也是为了待客,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吧?

大人们入了座儿,孩子们才一次围了上去。

全胜发现孩子们望眼欲穿盯着那些饭菜,但没有一个抢先动筷子的,家里把他们教得很好。

“小哥儿,你先来,快尝尝你婶子的手艺。”

全胜端起碗夹了一口野菜扣肉,晶莹剔透的扣肉一抿即化。

而野菜吸饱了浓郁的肉汁,清嫩解腻,甚至要比传统的梅菜扣肉还要好吃!

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眉毛都要鲜掉了!

没想到乡野村妇,竟能有这样的手艺!

看来苏姑娘能干,是遗传。

看他吃得那么香,苏守田、孟耕娘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别急别急,慢点吃,别噎着。”

“穗穗,给小哥盛碗汤。”

等全胜吃的差不多后,苏守田才让孩子们动筷子。

呃……

一桌好菜,风卷云残,顷刻间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要不是有客人在,高低得把盘子碗添干净。

全胜感慨还好是自己先吃,否则不一定能吃得上呢。

吃饱喝足后,全胜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挥手再见:“大叔,婶子别送了,我到近郊的庄子上歇一晚,明早儿就回府。”

“夜黑风高的,路上可得小心些。”

“放心吧,我待会儿就把府灯挂上,没人敢造次。”

苏守田、孟耕娘有些听不懂,但能挂上灯笼的话,走起夜路来也方便些。

其实那是侯府的象征,挂了府灯,没几人敢招惹,除非是不要命了。

直到送走了全胜,孟耕娘才神秘兮兮地对着苏守田还有孩子们勾了勾手。

“当家的,你快来!”

“怎么了?这是?”苏守田跟了上去。

“稷儿,把门关死了。”

“哎,娘。”苏念稷把门带上,顺便拉上了门栓。

然后孟耕娘、苏念穗娘俩就跟变戏法似的,将箩筐上的那一层烂土豆扒拉开,再把伪装的隔板拿掉。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甚至连带呼吸也停滞了。

一片寂静。

半晌,苏守田才回过神来,他颤抖地指着那些箩筐问:“这些,这些都是闺女给捎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