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丹盟三个字浮出的一瞬,血池炸开。
暗红令牌没有继续上升,反而被池底一股力猛地拖回去。
顾清寒执法令牌横压而下。
“不能让它沉。”
周荒一把扣住令牌边缘。
掌心伤口刚碰上去,血怨便顺着经脉钻入。他闷哼一声,体内刚补出的一线青白灵光剧烈一颤,险些被冲散。
沈青禾脸色一变。
“别硬抓!令牌里有召炉血印,会把活人拖进炉口!”
池底轰然裂开。
暗室地面的两道拖曳沟亮起赤黑火线,像矿轨一样往深处延伸。血水倒卷,五根灵柱同时震动,未封完的两处炉纹开始发红。
顾清寒一剑钉住石壁,寒符爆开,护住灵柱残痕。
“周荒,松手!”
周荒盯着令牌背面。
云梦古矿,第三黑炉。
他笑了一下。
“他们要灭证,我就顺着证据找过去。”
他反手将残破骨牌压在令牌上。
【检测到:召炉血印令牌】
【可变宝方向:逆痕引路令】
【转化风险:血怨反噬加重】
周荒咬牙。
“转。”
暗红令牌一颤,边缘血光被硬生生扭偏。那股拖拽之力没有消失,却从吞人变成了引路。
轰!
三人脚下一空,顺着裂开的矿道坠下。
血风扑面。
周荒以剑锋点壁减速,沈青禾被他抓住袖口,顾清寒落在后方,执法令牌悬顶,将沿途喷出的血火压碎。
数息之后,黑红炉光在前方炸开。
砰!
三人落在一处废矿台上。
前方是一座半塌炉厅。
中央架着三丈黑炉,炉下六条血槽纵横,槽内堆满丹渣、断骨、焦黑灵根残片。炉身上刻着四个字。
第三黑炉。
炉前站着六名黑衣修士,袖口皆有血色丹炉纹。为首者戴着半张铜面,手中同样捏着一枚暗红令牌。
他看见三人,声音骤冷。
“旧库那边,竟没把你们烧干净。”
顾清寒执法令牌亮起。
“血丹盟暗桩?”
铜面修士冷笑。
“见到第三黑炉,还想回去?”
他一挥手,六条血槽同时亮起。四名黑衣修士扑向周荒,另两人直冲顾清寒手中执法令牌。
先毁证。
顾清寒眼神一冷。
“坐实了。”
她不退反进,寒符化网,罩住炉身“第三黑炉”四字与血槽边缘的血丹盟纹。
“周荒,十息。”
“够。”
周荒提剑迎上。
他经脉还疼,五行归一不敢久开,那一线灵根也撑不起硬拼。
但这里到处都是废物。
废矿钉、断炉片、裂骨牌、烧坏的丹槽。
第一个黑衣修士血刀劈来。
周荒侧身避开,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矿钉。
【检测到:断裂锁炉钉】
【可变宝方向:破火锁钉】
“转。”
废钉寒光一闪,被他反手打进地面血槽。
嗤!
火线断了一截,那修士刀上血火猛滞。
周荒剑锋贴着空隙刺入,一剑穿喉。
第二人刚要补位,沈青禾一瓶药液砸在他脚边。
青雾遇血火反卷。
“这是炉毒,不是灵火!清脉液会逆冲!”
那人灵力一乱,被周荒一脚踹入断槽,血火反噬,当场惨叫。
铜面修士怒喝:“开炉!炼掉旧库证物!”
黑炉底部猛然张开,像一张黑色巨口,要把顾清寒寒符连同证纹一起吞入炉膛。
两名黑衣修士趁势夹击顾清寒后背。
周荒眼神一沉,体内青白一线勉强转了半圈。
灵气没有立刻漏尽。
半步之差,他抢到了。
他抓起地上一块碎炉片。
【检测到:废弃炉膛内衬】
【可变宝方向:回火挡炉片】
“转。”
炉片翻出暗红纹路,飞入黑炉口。
轰!
炉火被挡一瞬,反喷回膛。
顾清寒抓住这一瞬,寒网收紧,直接将炉身证纹拓进执法令牌。
“证已封。”
她回身一剑,将夹击二人逼退。
沈青禾扫过炉底,脸色骤变。
“炉心在抽残灵!水、火、土三道残灵被它牵来了!”
矿道深处,三道微弱残光被血线拖出。
若被黑炉吞回去,旧库血池证据会断,周荒体内那一线灵根也会被反噬牵裂。
铜面修士狞笑。
“那本就是我血丹盟的炉料!”
周荒眼底彻底冷下。
“谁是炉料?”
他一步踏向黑炉。
五行归一只开一瞬。
不是吞。
是借。
木、金两缕残光在灵根边缘一震,远处水、火、土三道残灵同时挣了一下。
黑炉血线被拉直。
铜面修士脸色微变:“废根小子,你敢抢炉?”
周荒抓起最后一截焦黑骨牌,按进黑炉下方裂缝。
【检测到:残破镇炉骨牌】
【可变宝方向:逆炉断血符】
【转化后即毁】
“转。”
骨牌燃起灰白火光。
啪!
第一根血线断开。
水残灵本能挣脱,撞入黑炉底部血槽,带着旧库血池未散的怨气反灌炉火。
黑炉一震。
火、土残灵随之挣扎,三道残灵把炉火搅得大乱。
沈青禾立刻喊道:“现在!炉火乱了,铜面身上的血印会反噬!”
周荒动了。
他没有冲炉。
而是直取铜面修士。
铜面修士抬掌,血丹灵力化成赤黑手印拍来。周荒硬吃余波,胸口剧痛,嘴角渗血,却借那一线灵根多撑半步,剑光从手印侧面切入。
铜面修士袖中飞出三枚血丹。
“爆!”
顾清寒寒符先一步压住丹纹。
“血丹盟暗丹,第三黑炉炼制,证物留存。”
爆势慢了半拍。
半拍,周荒已到咽前。
铜面修士举令欲遁。
沈青禾一针甩出,正中其腕脉。
“血毒过火,还敢冲灵力?”
铜面手腕一僵。
周荒剑锋落下。
铜面裂开。
人头滚落。
黑炉轰然一震,六条血槽熄了三条。
剩下黑衣修士想逃,顾清寒执法令牌一压。
“血丹盟第三黑炉暗桩,证据已成,谁走谁死。”
周荒没有废话,提剑逼上。
废矿台狭窄,血槽断火,沈青禾指破毒位,顾清寒封死退路。剩余三人一个被炉毒反噬,一个被寒符定住,最后一个跃上矿轨时,被周荒以破火锁钉贯穿后心。
炉厅安静下来。
周荒拄剑站在黑炉前,脸色苍白,掌心还在滴血。
胜负落在这座黑炉自己的破绽上。
顾清寒将两枚暗红令牌并在一起,又把炉身拓印、血槽丹渣、黑衣袖纹全部封入执法令。
“血丹盟,云梦古矿,第三黑炉,证据齐了。”
沈青禾从炉底夹出一撮暗紫丹灰,闻了一息,声音发冷。
“和功绩殿旧库血池同炉同源,跑不掉。”
周荒看向黑炉深处。
水、火、土三道残灵已虚弱到近乎透明,却没有再被拖回炉中。
他没有再吞。
现在吞,是找死。
他只将最后一点骨牌余灰洒在炉口。
“等我回来,再清你们的账。”
就在这时,顾清寒腰间执法令忽然震动。
一道金色宗门令光,自矿道上方穿透而下,落在三人面前。
令光中,掌门殿钟声遥遥响起。
“执法堂顾清寒,外门周荒,丹峰沈青禾,携证即刻回宗。”
“功绩殿、执法堂、掌门殿三殿联审。”
“封赏令,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