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少女都曾有过怀春梦,温蒂也不例外。
小时候,她曾在寝宫的烛光下翻阅过那些泛黄的童话绘本,看过那些被画师精心描绘的王子与公主的故事。
勇敢的王子披荆斩棘,救出被困在高塔上的公主,然后两人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她曾经也幻想过,自己是否也能遇见那样一位王子——英俊、勇敢、温柔,能够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带她离开困境。
而格雷格的出现,让她一度感觉那个幻想正在变得真实。
要说她对格雷格没有好感,那肯定是骗人的。
不仅仅是因为格雷格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性,更重要的是,他建立的暗夜教团收留了她,让她有了栖身之所,还让她能够真正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并且就连艾莉大人那样的强者都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以及他甚至早已看穿了笼罩在帝国上空的阴谋。
这些种种,无一不让温蒂对他产生敬佩和好感。
所以现在,虽然她知道主教大人可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说了一些话,让萨拉姐姐误会了,但温蒂同时也忍不住细想了另一个可能——万一呢?
万一主教大人也真的对我有好感呢?
温蒂并不自恋,但她对自己的外貌有着相当的信心。
她甚至开始忍不住的想要幻想,如果主教大人真的对她有意思的话……那自己以后该怎么称呼他呢?
在外面要叫‘主教大人’,但回到家里是不是可以直接叫名字?
还有孩子应该要几个比较合适?两个?三个?
听说龙族好像一窝能生好多,但他们是人类,所以两个应该比较合适吧,一男一女刚刚好。
还有退隐后应该去哪里定居才不容易被打扰呢?
北境的山区好像不错,风景好,人烟稀少,适合过安静的日子……
“温蒂?温蒂!”
萨拉的声音将她从这场已经进展到选址定居的头脑风暴中拉了回来。
温蒂猛地回过神,就看见萨拉正隔着铁栏,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刚刚怎么整个人都愣住了?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温蒂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在心中狠狠地斥责了自己一番:
温蒂·冯·莱恩菲尔德,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主教大人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性,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你只要能够做好本分,在背后默默支撑主教大人就可以了。
“呼.....”
随后温蒂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然后对萨拉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没什么,萨拉姐姐,我只是……也有些想他了而已。”
萨拉看着她那副脸颊微红,眼神闪躲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笑着摇了摇头:
“好啦好啦,那我不打扰你看信了,你先看完,有什么话要我带回去的,等会儿告诉我。”
温蒂点了点头,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信纸上。
格雷格的来信表面上看是一封充满关心与思念的信。
他问候了她的身体状况,叮嘱她要好好吃东西,还要注意休息,并且还说了一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始终相信着你”之类的话语。
虽然温蒂知道这绝不是主教大人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但那些字眼还是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涨红了起来。
她的心跳加速,指尖微微颤抖,仿佛那些字句带着温度一般,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萨拉在一旁看着温蒂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真是一对纯情的小情侣啊。
为了能够让自己理解主教大人的真正意图,温蒂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然后开始仔细阅读信中的每一个字,寻找隐藏在字里行间的真正信息。
很快,通过将某些特定位置的字提取出来重新组合,她得到了一句话,大意是:“一切都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吧。”
温蒂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主教大人,果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正准备按照同样的暗号格式写一封回信,却在重新审视那封信时,注意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些暗号的组合方式似乎不止一种。
她尝试了第二种组合方式,得到的另一句话大意是:“是否知道了幕后黑手的身份?”
温蒂握着信纸的手微微一顿。
两个暗号,一个是肯定,一个是询问。
但温蒂几乎可以肯定,格雷格想要传达的一定是前者。
因为主教大人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甚至还通过引导的方式,让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她都逐渐了解到了这一切的真相。
所以格雷格根本不可能询问她是否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
那么,第二个暗号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是主教大人为了防止被人拦截并破解,而故意制造出的烟雾弹?
温蒂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不愧是主教大人,做任何事都要比其他人更加的多想一层。
敬佩之余,温蒂也很快根据自己确定出来的暗号写下了一封回信,然后将信折好,递给萨拉:
“萨拉姐姐,麻烦你替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格雷格。”
萨拉接过信,小心地收好,点了点头:“嗯,放心吧,我一定会亲手交给他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灰尘,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隔着铁栏对温蒂说道:
“温蒂,这段时间我也会继续努力说服父皇,争取让他改变主意的。所以你也一定不要放弃希望啊,格雷格也还在等着你呢!”
温蒂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但同时又感到一阵酸楚。
她知道,父皇在政治立场上已经彻底被联合起来的皇太子与宰相肘击了,所以萨拉姐姐的努力恐怕很难奏效。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嗯,谢谢你,萨拉姐姐。”
萨拉笑了笑,转身向着牢门走去。
但就在她的手即将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温蒂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莫名的既视感。
那种感觉告诉她,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自己还需要再做一个准备。
温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前几次已经证明了既视感的正确,所以她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叫住了萨拉,开口道:
“萨拉姐姐,能请你顺便再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