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轻轻拉起格雷格的手,带着他向旁边走去,两人绕过一堆倒塌的木料和几面残破的墙壁,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破旧的陶罐,头顶上有一块倾斜的棚布遮挡,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
虽然远处的战斗声和爆炸声依然清晰可闻,但至少在这里,暂时不会有虚影敌人或魔王教的人来打扰他们。
格雷格看着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但温蒂却没有立刻说话,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嘴唇微微张合了几次,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那种难以启齿的模样,让格雷格更加好奇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温蒂,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格雷格适当的催促了一下。
温蒂深吸了一口气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抬起头来看着格雷格。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声音微微颤抖着:“如果主教大人愿意相信我的话……请闭上眼睛。”
“嗯?”
格雷格愣了一下。
这句话让他感觉非常耳熟,因为上次在魔塔的紧急通道里,薇薇安说要给他奖励的时候,也是让他闭上了眼睛。
但格雷格的理智告诉他,温蒂不是那种会在这种危急关头还想着做那种事的人。
毕竟维多利亚、薇薇安、莉莉丝和维罗妮卡都还在前面奋战呢。
她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理由才对。
于是格雷格压下心中的疑虑,按照温蒂说的那样,闭上了眼睛。
温蒂看着格雷格闭上眼睛的面孔,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如果脑海里的那种方式没有用怎么办?
如果这只是她在绝境中产生的妄想,那她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甚至还可能会让格雷格变得讨厌她。
但一想到那些既视感,到目前为止都是真实的。
地牢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之前那名执事的假死,那些虚影敌人的出现,全都印证了她脑海中那些模糊画面的正确性。
那些画面就像是从时间长河中偶然拾取的碎片,虽然零碎,却从未出错过。
所以这一次,她也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温蒂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双手轻轻按在格雷格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衣料下坚实的肌肉线条,然后踮起了脚尖。
格雷格正闭着眼,等待着温蒂所说的办法,但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的呼吸逐渐靠近,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气息。
然后一片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香软而灵巧的东西便轻轻撬开了他的原本闭合的防御,探了进来,带着一种青涩而笨拙的试探。
格雷格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温蒂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她紧闭着双眼,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脸颊绯红如霞,仿佛一朵在夕阳下盛开的玫瑰。
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他看见两人唇瓣之间,一缕透明的丝线在光芒中断落,如同一道短暂而绚烂的桥梁,连接着两个本不该相交的世界。
“.........”
格雷格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温蒂竟然会主动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在他的印象中,温蒂一直是那个聪慧得体的少女,即便在绝境中也能保持冷静和理智。
可此刻,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让他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温蒂感受到了格雷格的目光,有些害羞地撇开了头,声音小得像蚊蝇呢喃,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恳求:
“那、那个……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过分……但是请主教大人全部吞下去……这应该会有用的。”
“是这样吗.....?”
面前的温蒂再一次踮起了双脚,格雷格没有躲开,或者说,他根本也不打算躲开。
温蒂不仅拥有女主角级别的颜值,还在各种事务上都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
他想要在未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原本就需要温蒂这样的人才从旁协助。
而现在她愿意主动加入进来,格雷格也是挺乐意的。
毕竟他已经和王国的第一公主、光明教会的候补圣女、以及一个剑术无双的笨蛋女仆演变成了那种关系,现在再来一个帝国的皇女,好像也完全没有什么区别了。
再加上他相信,温蒂绝不是一个单纯的恋爱脑,她现在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于是他没有抗拒,喉结开始缓缓滚动。
“咕噜咕噜。”
伴随着温柔的液体进入腹中,格雷格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暗属性魔力开始逐渐沸腾了起来。
那种感觉并不陌生,就像是.....上次吞掉破碎之母的一根手指时一样,一股狂暴而精纯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翻腾,冲击着他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经脉中流淌的魔力如同被点燃的烈火,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就在格雷格震惊于这种变化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泛黄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是被尘封已久的电影胶片,带着一种老旧而模糊的质感,一帧一帧地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播放。
夕阳。
一片被染成金红色的枫林。
枫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一曲悠扬的古老歌谣。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应该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微风拂过,枫叶如同蝴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旋转着、飘落着,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色彩之中。
一位少女背对着他站在枫林之中。
她穿着一袭美丽的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的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而优雅,蜜色的秀发在风中轻轻飘荡,发梢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泽。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开始一帧一帧地回过头来。
但就在格雷格即将看清她完整面容的那一瞬间,画面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模糊了。
最终只能看见她嘴角停留的那一抹微笑,温柔而克制,带着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熟悉感,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微笑像是在对他说:你终于来了。
随后画面到此为止,如同断掉的胶片一般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