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叼走黄瓜味薯片这事,成了《择天记》敦煌外景的收官名场面。

导演原本气得想抄起喇叭问候这畜生全家。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监视器里的画面太特么有节目效果了。

漫天黄沙,血色夕阳。

一头毛发干枯的骆驼跪在画面正中央,满脸安详地嚼着薯片。

荒诞里带点岁月静好。

这玩意儿要是剪进花絮,那播放量绝对起飞。

驯兽师在旁边尴尬得满脸通红,赶紧死拽活拽地把骆驼牵走。

骆驼还不太乐意,嘴里嚼着薯片,眼神很安详。

娜札看着自己空了一半的零食袋,整个人都麻了。

“那么多零食它不拿,怎么专挑黄瓜味的?”

林辰瞥了一眼。

“可能这大哥最近上火,大漠风干物燥的,想吃点清淡的败败火。”

娜札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差点没忍住把剩下的半包薯片直接盖他脸上。

但不管怎么扯淡,大家确实熬出头了。

两个月吃满嘴黄沙,把整个剧组上下磨得连发脾气的心思都没了。

刚开机时大家还讲究个发型、妆面、衣服褶皱,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沙子别进眼睛,盒饭别吹进土。

最后几场补镜,导演完全是抱着赶紧收工的心态拍的。

“咔!敦煌外景,正式结束!”

导演举着喇叭吼完这一嗓子,现场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接着全场乱了。

有人鼓掌,有人嚎叫,还有人直接四仰八叉躺在沙地上,死活不起来。

服装组的小姐姐抱着一箱子破损戏服,那满眼解脱的光芒,跟刑满释放没啥区别。

道具组哼哧哼哧地把残剑、破弓往车上扔,嘴里还骂骂咧咧。

“总算不用在沙堆里刨零件了,艹!”

赵阳蹲在保姆车旁边抠鞋底。

抠了半天,放弃了。

他抬头看林辰:“哥,我以后再也不嫌横店热了。”

林辰把一瓶矿泉水扔给他。

“话别说太满,回了横店,希望你能开心。”

赵阳沉默两秒,把瓶盖拧开。

“也是,横店那桑拿天,能把人活活蒸成肉包子。”

娜札在旁边听见,噗嗤笑出声,她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脸上妆还没卸干净,眼尾残着点红。

黄沙吹了两个月,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来时亮了许多。

她抱着外套走到林辰旁边,声音压得很轻。

“回横店以后,你的戏份就要结束了,你还会天天来片场吗?”

“看通告。”

“会想我吗?”

“不会。”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娜札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聊天啊?说句客套话能少块肉吗?”

林辰转过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我在如实回答,撒谎对你没好处。”

娜札被堵得胸口发闷。

在戏里,折袖是为了有容命都可以不要的狠角色,怎么到了戏外,这货就成了一个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铁直男?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是吧!

马德,该死的直男!

她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走。

傍晚,剧组开始大规模撤场。

重卡一辆接一辆碾进营地,,灯架、轨道、发电机、帐篷,全都往车上装。

沙漠外景结束,不代表剧组杀青。

后面还要回横店补室内戏、绿幕戏、零碎文戏。

只是最苦的一段,总算过去了。

林辰没急着上车,坐在遮阳棚边缘,低头刷手机。

沙漠边缘信号时断时续。

微信消息攒了一堆。

乔薇发来两张刚出炉的红毯后台照,深V高定,摇曳生姿。

赵小骨简短利落地发了几个字:“沙漠拍戏辛苦了”。

在这堆消息里,宋玉琦的头像跳得最欢脱。

“小宋要出道:林辰哥!给你看这个新闻,吓死个人!”

下面是一张韩国新闻截图。

标题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某娱乐公司三名安保人员半月内先后离奇死亡,死因均为突发性内脏破裂。

警方未发现任何明显外伤或搏斗痕迹,正在调查是否存在饮酒过量或违禁药物诱因。

新闻里没有放正脸。

只写了三个人的年龄、职业,以及死亡时间。

一个死在家里,一个死在医院急诊。

最后一个,是在公司地下停车场走着走着,突然倒地喷血。

林辰指尖停了一下,他认出来了。

短寸男,皮夹克,持棍男。

那晚首尔后巷里,试图把宋玉琦拖上车的三个人。

不多不少,正好半个月。

那晚他打入三人身体里的灵气,本来就不图快。

先如附骨之疽般潜伏经络,再丝丝缕缕腐蚀脏腑。

这就像在人家身体里埋了三颗定时的C4炸弹。

等到时间一到,彻底爆发,内脏在腔子里直接崩成一团血糊糊,从外面看,却连一块微小的淤青都找不着。

现代医学和法医技术再特么牛逼,也绝不可能查得出灵力这种玩意儿。

查到最后,法医也只能捏着鼻子,在死因报告上写下个干巴巴的“突发性多器官破裂”。

宋玉琦的微信又疯狂震动起来。

“小宋要出道:哥,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老熬夜,内脏真的很脆弱的呜呜呜!”

林辰看着这句话,嘴角轻轻动了下。

这姑娘估计只是被新闻吓到了。

她根本不知道,新闻里死状凄惨的那三条人命,正是那晚事件种下的恶果。

她更不知道,亲手种下这恶果的活阎王,此刻正坐在大西北的沙漠边上,看完新闻后,甚至还觉得今天夕阳挺美的。

林辰单手打字回复。

“少看这种猎奇新闻,去练舞。”

那边秒回。

“小宋要出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我是在关心你诶!”

林辰打字:“关心收到了,舞蹈继续。”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连续轰炸过来七八个满地打滚的愤怒表情包。

林辰按灭屏幕,把手机收进兜里。

沙漠晚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沙尘。

他看着远处正在撤走的灯架,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

因果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挺有意思。

他那晚随手解决的小麻烦,居然绕了半个地球,最后由被救的人亲自发回到了他手上。

过去这么久,林辰依旧没有半点后悔。

那三个人不死,后面还会有别的姑娘倒霉。

韩国那种练习生生态,本来就乱。年轻女孩离家远,语言不通,合同压身,身边再来几个打着资源旗号的畜生,基本就是羊入虎口。

有些人活着,纯粹是给别人添堵。

有些人死了, 就是在给世界减负。

话糙,理不糙。

赵阳搬完东西回来,看见林辰坐着不动,随口问:“哥,看啥呢?”

“新闻。”

“又有你热搜?”

“没有。”

赵阳立刻失去兴趣。

“那没意思。”

林辰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沙。

“走吧。”

剧组回程安排得很满。

先从敦煌坐车去机场,再飞杭州,最后回横店,设备走陆运,演员和主创先回。

保姆车里,赵阳抱着平板核对行程。

他现在已经有点经纪人的样子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犯贱。

“哥,回横店之后,咱们先补三天室内戏,接着有个空档,要去魔都拍两天的品牌广告物料,再往后,择天记剧组那边暂时没给你排通告,得等绿幕大棚搭好才行。”

林辰闭着眼睛靠在航空座椅上。

“有几天空档?”

赵阳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

“保守估计,四天。要是他们绿幕棚搭得慢,可能连休五天。”

林辰没说话,默默在体内运转起《太阴引气诀》。

四五天不长,但够他做点事。

可以回上海看看找宝贝几人组,也可以去周启明老师那里补课。

或者就真的好好休息几天,也是一个好想法。

车子突然在荒漠公路上颠簸了一下。

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赵阳,忽然没声了。

这情况,相当反常。

林辰敏锐地睁开眼,偏过头扫了过去。

赵阳正盯着手机,表情鬼鬼祟祟。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请柬。

红色背景,金色喜字。

土得很标准。

赵阳察觉林辰目光,立刻把手机往怀里一扣。

林辰看着他这副死出,挑了挑眉。

“怎么了?

赵阳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哥……有个小事,但我得先声明啊,这不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