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会是前嫂子的新男友吧?

姜时是在午后刷到的微博。

霍婉倾女士借由沪市非遗官方账号发表了一篇长文。

标题名为《一代旗袍大师陈泽生:手艺是品格,匠心是风骨》。

文章里细细回顾了外公的生平,还配了很多老照片,有些连姜时都没有见过。

文章写道:“陈泽生一生清正,待人以诚,待艺以敬,那些恶意揣测不仅是对逝者的不敬,更是对传统手工艺人的侮辱。”

文章末尾附了一个短片。

镜头从沪市外滩的晨光开始,缓缓推到一件旗袍上。

盘扣、滚边、刺绣,每一处都拍得极致艺术。

旁白是霍女士亲自录的,声音温润从容,讲的是这件旗袍的精妙之处,也伴随着讲出了陈泽生这个人。

片尾字幕滚过,编剧一栏写着一个名字,霍敬勋。

姜时把视频反复看了两遍,看完后已是热泪盈眶,怀着激动的心情给霍婉倾打电话表达感谢。

电话那头,霍女士的声音不急不缓,“不用客气,我没做什么,我年纪大了,网上很多事都不了解,这次多亏敬勋告诉我,还有这些拍摄和发布也都是他做的。”

霍敬勋是在姜时临时赶去英国看望程爷爷的时候回的沪市。

这些天她这边焦头烂额,没有跟对方联系过,去沪市工作的事也迟迟没有决定。

现在又受了人家那么大的帮助,姜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给霍敬勋发了一条微信。

【霍老师,网上的文章和视频我已经看到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对方没有回复。

可能是在忙吧。

姜时把几个屋子都翻遍了,也没有翻到外公笔记本里缺少的那一页。

这几天精神绷得太紧,一旦松下来就很容易犯困,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姜时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又把厨房的垃圾袋系好,准备拎到外面扔掉。

刚走到门前,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你有兄弟姐妹吗?好不好相处?”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哎,你们这工作平时加班吗?节假日都休吗?”

是苏叶和黄雅洁的声音,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跟审犯人似的。

随后一个温润的男声稳稳响起,“我是独子,不过有一个表弟和一个堂姐,人都很好,我父亲在医院工作,母亲是教师,我的工作平时很少加班,也没有什么应酬,一般情况下节假日都能正常休息。”

这是霍敬勋吗?

他怎么在这?

“霍老师,”这次是黄雅洁的声音,“你说你大老远的总往这跑,图什么呀?”

苏叶帮腔,“你这不废话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学没学过?”

姜时听到这,赶紧拉开门。

门外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苏叶和黄雅洁就像两座门神,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霍敬勋脸上的表情倒很从容,但耳根隐约有点泛红。

姜时给那俩门神使眼色,同时招呼道:“霍老师,你怎么来了?”

霍敬勋,“陈老的事在网上闹得挺凶,我和姑奶奶都担心你这边有状况,就赶过来看看。”

苏叶竖起大拇指,“霍老师有心了。”

黄雅洁狠狠点头,“霍老师仗义!”

霍敬勋低低笑了声,“多谢二位面试官的肯定。”

显然他已经打进俩门神内部了,姜时无奈笑笑,“大家别都站在这了,快进来吧。”

“不进去了。”苏叶说道,“我明天就要起程出国了,今天想请你们去唱歌,就当给我饯行!”

姜时一怔,眼眶微热。

“不准难过啊!”苏叶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霍老师,相见就是缘分,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霍敬勋没有半点迟疑,“荣幸之至。”

会所的包厢是苏叶以前经常订的那间。

苏叶一进门就把鞋子蹬掉,赤脚踩在沙发上点歌,点了整整两排。

但她一首也没唱上,全让黄雅洁抢了去。

那歌声,堪比魔音绕梁。

苏叶呲牙咧嘴,“黄雅洁你踩鸡脖子上了?”

黄雅洁闭着眼睛把副歌部分嚎完,才满意地放下话筒,“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被灵魂撞击的感觉?”

“有一种天灵盖要掀翻的感觉。”苏叶把话筒抢过来塞进姜时手里,“你来你来,再让她唱,我怕隔壁包厢投诉我们虐待动物。”

姜时点了一首老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安静下来。

黄雅洁正举着手机准备给她录视频,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来电提醒。

她定睛一看,眉头皱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风风火火就往门口走,用力推开门跑出去。

走廊上正好有两人路过。

秦朗视线无意间扫过半开的门,愣了一下。

“哎?”他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哥?这不是我前嫂子吗?”

程霁礼站定,目光看过去。

姜时正在唱歌,她今天穿了件纯白色T恤,比较包身的那种,下身是条宽松的牛仔裤,看着简单,但特别衬身材。

她头发放下来,柔顺地垂在肩上,眉眼舒展,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温柔。

而她后面,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程霁礼记得他。

那个有文化的笑面虎。

秦朗也看见了,嘴比脑子快,“那男的是谁?不会是前嫂子的新男友吧?还挺帅呀。”

程霁礼偏头看他一眼。

秦朗眨了眨眼睛,眸中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我前嫂子有点儿不地道,这才几天啊就找对象,你找也行,是不是先藏着点儿。”

“……”程霁礼面色阴冷地闭了闭眼。

秦朗没看见,乐呵呵地又往包厢里瞅了一眼,“但是咱也不能拦着,咱善良,盼人家好,你说是吧,哥……哎!哥哥哥!”

程霁礼拎起他的后脖领,“你可真是大善人,反正跑了的不是你老婆,对吧?”

“啊?”秦朗一脸懵逼地被拖回了包厢。

几个朋友玩得闹哄哄,程霁礼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身上像带着寒风。

他一屁股坐在角落,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

这个圈里没什么秘密,程霁礼刚去完民政局那天,大家就都知道了,挨个叫他出来玩,就想着庆祝一下。

他倒是来,可来了以后谁也不理,就会坐在一边喝酒抽烟。

秦朗想不明白,冷战两年,好不容易离了,不应该欢呼雀跃吗?怎么比这两年还不高兴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被抛弃的痴情男呢。

想来想去,秦朗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潇潇的气啊?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女孩子嘛,传个八卦正常,她都知道错了。”

程霁礼放下酒杯,声音里有一种厌烦的调子,“这么爱替她说话,是不是看上她了?”

秦朗一愣,“啊?”

“看上她就去追,别在我耳边嗡嗡。”

“我追她干嘛?谁不知道程潇潇是程家的准儿媳?”秦朗挠着后脑勺,咧嘴一笑,“其实你跟前嫂子谁也没耽误谁,这不挺好吗?”

不料,程霁礼视线一凝,拿起酒杯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