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云疏月还没点头,铁蛋已经冲下去了

慕容雪倒吸一口凉气,谢婉清直接拿袖子挡住了眼睛。

顾墨染坐在软榻上,没忍住好奇,探头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书页。

只看了一眼,他就嫌弃地靠了回去。

“写得不行。”顾墨染评价,“这姿势完全不合理,正常人的腰根本弯不到这个角度,骨头得断。”

舱内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墨染身上。

林清黛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你试过,知道合不合理?”

顾墨染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林清黛刀柄上的手,又看了一眼苏瑶明显冷下来的眼神。

“我喝药。”顾墨染果断闭嘴,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黄连汤,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

数日后。

水路转陆路。

船靠了岸,福伯早就雇好了三辆宽敞的马车和两辆拉辎重的板车。

队伍进入了一段狭窄的林间小道。

两岸山壁陡峭,茂密的林木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白天也显得阴森。

“这一段叫黑风口。”福伯赶着马车,压低声音往车厢里说,“过了这道山口,就是逸州地界了。”

“到时候,咱们就先歇下,等着后面走官路的一起进城。”

……

另一边。

铁蛋竖着耳朵。

他一把扔了手里的树枝,窜到松树后面。

“大当家!有人来了!好多人!”

云疏月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趴在树后往山下看。

雾散了大半,视线清楚。

山路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往这边来。

前面两个骑马的,后面跟着三辆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

车顶没有旗号,没挂灯笼,但那车的做工、马的品相……

云疏月眯起眼。

不是百姓,不是商队。

是大户!

铁蛋在她腋下挤出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大当家,这回抢不抢?”

云疏月盯着那队人马,舌头舔了下嘴唇。

前面骑马那两个女的,腰上都有佩刀,说不定会功夫。

可是,三辆车。

三年来,她头一次见这么肥的羊,不带护卫路过这条山道。

“大当家?”铁蛋又催。

云疏月没应声,眼睛还钉在山下。

她把短刀拔出来,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院子。

孙大爷拄着拐,赵婶子抱着针线筐,三个妇人围在灶前,五六个孩子仰着脸看她。

全都在等她一句话。

云疏月把刀插回去。

再拔出来。

又插回去。

铁蛋:“……大当家你真是没有男人样!”

话刚落地。

他自己已经窜出去了。

“冲啊!!”

铁蛋这一嗓子喊出来,院子里顿时炸开。

三四个孩子提着棍子跟着往山下跑,一个小丫头抱着两块石头也颠颠地追上去。

云疏月愣了整整一息。

她看着那群小背影滚下山坡,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等,等一下!我还没排兵布阵!”

她抄起斗笠扣上头,提着短刀追下去,边跑边回头冲孙大爷喊:“都把脸蒙上!蒙上!不许让人认出来!”

……

马车在布满车辙的泥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压枯枝的声音在幽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清黛把腰间的刀放在手边。

慕容雪也警惕地四下查看。

一行人刚转过一个弯。

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声音非常稚嫩,甚至还带着没变声的童音,中气严重不足。

背到一半,小孩卡壳了。

树丛里传出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在小声提词:“留下买路财!”

小孩恍然大悟,接着大喊:“留下……留下饭钱!”

提词的那个声音彻底崩了,隐隐带着点抓狂:“是买路财!不是饭钱!你怎么又背错!”

马车里,顾墨染挑开半边窗帘,一行人面面相觑。

慕容雪手里的刀已经拔出来,看着小孩愣住了。

林清黛的手还按在刀上,表情也变得奇怪。

“这是来打劫的,还是来讨饭的?”

顾墨染抬起手,示意大家先别动。

他目光扫向道路旁的密林。

打头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费力举着一根比他还要高出半截的竹竿。

竹竿顶端草草绑了一块洗得褪色的红布,权当是山大王的旗帜。

小孩子们身后跟着的人,让马车里的人更加沉默了。

三个头发花白、走路颤巍巍的老人;两个身上挂着补丁、怀里还抱着嗷嗷待哺婴儿的妇人;以及一个佝偻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老汉。

妇人脸上各搭着半截围裙,老汉用袖子捂着脸,走一步滑一步,脚下明显没跟上趟。

最后面,站着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

肩膀很窄,腰很细,脸上抹了厚厚一层锅灰,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五官。

腰间别着一把旧刀,刀柄却擦得锃亮。

顾墨染疑惑地皱起眉。

少年上前一步,双手叉腰,嗓音压得刻意粗犷。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小男孩转头看着他,一脸不高兴:“大当家的,你昨晚明明说过这次让我喊完整的。”

少年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

“闭嘴。”

那张涂满锅灰的脸上,肌肉绷着。

顾墨染的眼前,系统面板突然亮了。

【检测到新天命之女】

【姓名:云疏月,身份:剑南道按察府大小姐/黑风寨寨主/ 侠盗“逐月客”】

【年龄:16】

【内力不凝于拳掌,硬碰硬,三招便败;但身轻如燕,论逃命、追踪、偷袭,少有对手。】

【敌对值:0】

【好感度:0】

【当前情绪:紧张、逞强、极度尴尬、后悔吹牛没拦住手下】

【备注:无伤人记录。】

顾墨染把面板扫完,嘴角微微抽了下。

这算哪门子土匪。

他把窗帘放下,靠回椅背。

这妹子身份可真多,还是按察使嫡女。

自己这条路是野道,没走官面,没带仪仗。

真动手,他不会吃亏。

但消息传到按察府,又会给老皇帝收拾他的借口。

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