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和赵钰,是大学时候谈上的。
那时候她刚失去一个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又因为选择学新闻,和夏兰陷入冷战,加上那个男人的事,一直对男女方面的事避之如洪水猛兽。
即使赵钰会霸道地管一管她的一些小毛病,但这种事上,一直都很尊重她,没有要过。
所以,夏渝永远不会否认的是——
哪怕和赵钰走到现在这样背道而驰的结局,但他曾经温暖过她,带她重新见到这个世界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她和他之间,大概就是应了那句,有缘无分。
夏渝沉默良久,落在许至清眼里,可就跟默认没什么区别了。
他捏她耳朵的力道重了些。
夏渝吃痛地回过神,皱了下眉,怒瞪他:“你捏痛我了!”
“不然让你在我怀里,一直惦记着和赵钰滚床单?”
许至清放开她耳朵,眉眼有点冷地说。
“明明是你自己你先要问的。”她揉了揉耳朵,不满看他,随口说道,“我跟赵钰,反正比跟你和谐就是。”
许至清笑意更凉了:“夏渝,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在谁的床上。”
再牛X的男人,在这种事上,总是少不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好胜心。
夏渝听着许至清语气,就知道她要再多说一句,男人指不定就会乱来,于是识时务地说道:“我要睡觉了。”
她倾身按下灯光开关,再躺回去时,被许至清顺手捞进了怀里。
两个人现在同床共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也习惯拿他手臂当枕头,被他勾住腰的时候,下意识就回抱住他,心安理得地被圈住。
但大脑还是短暂地响起警铃。
让夏渝突然想起一句老话——
有的时候,习惯比爱还可怕。
她和许至清现在这种完全不排斥对方身体的亲近,实在是太诡异了,要是完事后的肌肤相亲也就算了,可现在什么也不做,这死手怎么就抱在一起了?
夏渝越想越心惊。
人的肢体,会潜意识随着心理进行变化,这么想着的夏渝,细腰不自觉地后撤了几分。
许至清手掌还搭在她腰际。
他轻而易举察觉到她细微变化,手掌紧了紧,淡声:“乱动什么。”
男人嗓音低磁,融合在雨下不停的夜晚,带着别样的吸引力。
夏渝幽幽说:“你不觉得,我们俩抱在一起睡很可怕吗?”
许至清安静了几秒。
另一只手抬起捏了捏眉心,说:“是不是又要我提醒你,是你每次睡着后滚进我怀里,我把你推开,你醒来落个枕,就要说我不是男人,没有风度。”
夏渝:“……”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为自己辩解:“你可以温柔地推开我。”
许至清这会儿困意上来了,不跟她东扯西扯,就一句话:“你不睡,我们就干点别的。”
夏渝可不就闭上了嘴。
她本想着,今晚睡个好觉,养精蓄锐,剩下两天的还能在当地多逛逛,只可惜天不作美,连着几天,这边都在下雨。
她和许至清,也就只去了室内的一些景点。
所谓的“蜜月旅行”,就这样在淅沥连绵的雨水里结束,后来夏渝回忆起这些天的日子,总会忍不住想,这大概也是老天对她和许至清这场婚姻的隐喻,像梅雨天,偶有日光露出来赋予温暖,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潮湿泥泞,又纠缠不清。
回国后,夏渝假期结束,上班当天,她把买好的礼物送给方瑶,作为上次跟她取经的谢礼。
方瑶可不是一件礼物就能打发的。
晚上下班,她找夏渝一起吃饭,好奇问她:“你老公收下你送的礼物了吗?”
夏渝顿了下,点头。
方瑶瞧着她问:“开心不?”
夏渝没想到方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愣了愣,还真仔细回忆起许至清收下那台烟灰缸时的细枝末节,旋即也就想起他深邃好看的侧脸轮廓,想起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舍不得用。
她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地说:“是开心的。”
话落下,这些天不时冒出来的不痛快感又一次钻上来。
“你看,我就说你喜欢你老公吧。”
方瑶弯了弯笑,一副身经百战无所不知的架势。
夏渝无奈看了她一眼:“我不可能会喜欢他。”
荷尔蒙的驱使下或许会产生动心,但长久又稳定的喜欢,对任何人来说,都并非易事。
更何况,不管是她还是许至清,这段婚姻早晚会结束已经是两人的共识,喜欢这种感情,更是没有必要发生在她和他之间。
方瑶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对她这话也有些疑惑:“就算你们是家里介绍,没有感情基础,可也不代表,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他呀,怎么就不可能。而且,你都愿意给他买礼物,说明已经是把他放在心上了。”
夏渝默然。
她和许至清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要真说完全不在意对方,肯定是假。
毕竟和刚开始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会儿比起来,现在的两人,还真能心平气和地躺下来说上那么几句。
但就算在意,在夏渝这儿,她也不愿意将这种在意归于喜欢之列。
无非也就是习惯他的存在。
当然,习惯在潜移默化中带来的影响,往往也不容小觑。但已经两人现在已经处成这样了,又能怎么办呢,日子还不是得一天天过下去。
夏渝想了想,打趣说:“他长得好看,那张脸确实可以放在心上。”
“真的假的?”
一提到帅哥,方瑶眼睛都亮晶晶的。
“上回酒吧那位,可都是帅哥中的男神了。你老公的颜值,难不成比那位还顶?”
夏渝顿了下,点头。
方瑶笑眯眯地说:“你瞧瞧你,夸自己老公帅,耳朵根都红了,还说不喜欢人家。”
“帅哥让人脸红,那是帅哥的本事,跟喜欢又没有关系。”
夏渝说道。
“我也只是,客观地从颜值上评价。”
和赵钰比起来,许至清确实更长在她审美点上一些。
方瑶瞧着她,一副她就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夏渝无奈,便给她多加了几块肉,堵住她的嘴。
晚餐快结束时,方瑶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眼睛可比方才谈帅哥还要亮。
“小渝小渝。”
方瑶拉住她,低声惊喜说道:“我刚才,竟然看见许至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