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民警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他扫了一圈周围。

“谁在打架?怎么回事?”

头巾男看到制服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挣扎着从地面爬了起来,叽里咕噜的对着两人说起来。

那个懂英语的背包客下意识翻译出来。

“他说他们是印度官方朝圣团的,这个男人无故打了他们,他要联系大使馆,说这是外交事件。”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直接炸了锅。

“我操,还外交事件?偷东西被抓了还有脸报警?”

“真他妈不要脸,偷了人家的玛尼石还装受害者?”

“大使馆?你联系联合国也没用!”

骂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要不是有这两位民警在这,所有人都要上去暴打他们一遍。

为首的民警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他转身看向江大川。

“人是你打的?”

江大川点了点头。

“是我打的。”

民警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梅直接站了出来,手指指向地上那堆散落的石头。

“警察同志,你先别急着问谁打谁的!”

“你看看地上这些东西,全是玛尼石,全是他们从藏族同胞的玛尼堆上偷下来的!”

她一指那三个印度人。

“我们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欺负两个藏族阿妈,动手推人,我男人是看不过去才出手的!”

“对,我们都看到了。”

几个驴友立刻站出来,争先恐后地作证。

“警察同志,那三个人先动的手,是他们先推人还先打人的!”

“我亲眼看到他从玛尼堆上拿石头往口袋里塞!”

民警听完这些话,看着地面上全是刻着六字真言的石头,铺了小半个空地。

他的脸色从严肃变成了铁青。

“这些……全是从玛尼堆上拿的?”

“全是!”苏梅斩钉截铁的回答。

民警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翻看了一下,上面的刻痕深浅不一,有的已经风化发黄,一看就是年头久远的老石头。

他站起来,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头巾男看到民警没有第一时间铐住江大川,反而在看石头,他急了。他踉跄着走上前,用英语大声叫嚷。

“TheSe are StOneS Of LOrd Shiva!KailaSh belOngS tO Shiva....”

背包客翻译完,周围的人群直接骂开了。

“放你妈的屁,冈仁波齐是中国的山!”

“什么湿婆不湿婆的,这里是西藏,是中国的领土!”

民警听完翻译,脸上最后一丝耐心消失了,他转头盯着头巾男,厉声开口。

“我不管你是哪国人,不管你信什么教!”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玛尼石是藏族同胞的宗教圣物,属于中国的文化遗产!”

“盗窃中国公民财物,破坏宗教设施,无论你是谁,都要接受中国法律的处罚!”

他朝身后的同事一抬下巴。

“铐上!”

另一名民警早就等着这句话了,掏出手铐冲了上去

“咔哒!”

手铐扣在头巾男完好的那只手腕上。

头巾男这才真正慌了,他嘴里有说了一顿的词汇。

“闭嘴!”领头的民警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什么外交豁免,偷东西就是偷东西!把另外两个也铐了!”

两名还躺在地上呻吟的印度人被拽起来,双手反剪,手铐咔咔上锁。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三个人,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民警对着对讲机呼叫。

“塔尔钦派出所,止热寺这边抓了三个外国人,盗窃宗教文物,马上派车来接,另外通知出入境管理部门,准备驱逐出境手续。”

对讲机里传来干脆的回复。

“收到!马上安排!”

“好!!!”

“警察同志好样的!!!”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几个年轻驴友激动得涨红了脸,使劲鼓掌。

“太解气了!”

“就该这么办,到中国来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几个藏族阿妈和小伙子兴奋地围上来,老阿妈从怀里掏出洁白的哈达,颤巍巍地挂在江大川的脖子上。

“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藏族小伙子也拿出一条哈达,恭恭敬敬地挂上去。

“大哥,谢谢你!”

“不客气!”

江大川跟众人告别后,握住苏梅的手,走进了止热寺的大门。

在寺庙里面办了住宿后,苏梅立刻拉着江大川回到房间,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让我看看,你刚才出手的时候有没有扯到之前的伤……”

江大川被她摸得有些痒,连忙伸手握住她那双忙乱的小手。

“没事,对付那三个货色,连热身都算不上,你别大惊小怪,也别乱摸。”

苏梅瞪了他一眼。

“我那有乱摸啊,我这是心疼你。”

傍晚时分,两人走出寺庙。

止热寺外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朝圣者和驴友,所有人都面朝北方,仰望着冈仁波齐,准备看日落金山的盛景。

夕阳西沉,最后的光芒率先触及雪峰顶端。

金色从峰尖开始蔓延,顺着冰川沟壑一寸一寸地向下流淌。

积雪被染成耀眼的暖黄,深色的岩壁化作赤铜与橘红,整座神山如同披上了一副黄金战甲。

神山独自矗立在荒原之上,金光万丈,与天地同辉。

此时风声寂寥,没有人喧哗,朝圣者们低头合十,默默祈福。

那些背着大包的驴友也收起了相机,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梅拉着江大川的手,轻声说道。

“大川……太美了。”

江大川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这些天经历的枪战、追逐、透支,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金色的光芒冲淡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金光一点一点从神山上褪去,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暮色降临,冈仁波齐恢复了它银白的本色,在升起的月光下散发出圣洁的银辉。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全亮。

苏梅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哼哼了两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起来了。”

苏梅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江大川已经穿戴整齐,小背包都收拾好了。

“几点了……”

“六点了,快起来,看完日出金山我们就要朝卓玛拉垭口出发了。”

苏梅赶紧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高原凌晨的空气冰冷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赶紧把冲锋衣裹紧。

江大川递过来一杯热水。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苏梅接过来喝了两口,热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走吧,外面应该有不少人在等了。”

两人推开房门走出去,寺外的空地上果然已经站了不少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冈仁波齐。

苏梅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靠在江大川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方。

“大川,快了吗?”

“快了,再等等。”

晨光正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第一缕阳光越过荒原,精准地落在冈仁波齐的峰顶。

雪白的山尖瞬间被点燃,像是一柄刺入天空的金色利剑。

“日照金山……”苏梅看得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