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拨完110,黑T恤脸色变了,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江大川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砰!”

他整个人趴回地面,江大川一只脚踩上去,正好压在他的后背。

“你跑什么呢?戏还没演完呢。”

黑T恤被踩得动弹不得,另外两个中介看到这场面,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大哥……大哥我们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大川扫了他们一眼。

“跪什么,站好了等警察来。”

这时三个人谁也不敢动,胖中介哭得鼻涕横流,裤子上那片水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周围的人群已经笑成一片。

五分钟后,一辆警车从辅道拐进来。

两名穿制服的民警从车上下来,快步朝人群走来。

黑T恤看到希望,挣扎着从江大川脚下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他指着江大川,一脸委屈。

“就是他,开车撞我同伴的,你看我同伴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两名警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胖中介坐在地上,裤裆一大片深色水渍,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整个人抖成一团。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表情极其古怪。

为首的那个中年民警拿出笔记本。

“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黑T恤正要开口,江大川已经走了过来,他转头对着王小虎和刘海成说了一句。

“把伤残军人证拿出来。”

王小虎随即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刘海成也从胸前的内兜里掏出自己那本,两人递了过去。

江大川接过证件,递到为首的民警面前。

“警察同志,这两位是我的兄弟,因为守卫边疆导致脚部伤残退伍。”

“今天刚到成都,在火车站被这三个黑中介强拉硬拽,拉人不成,反过来碰瓷讹钱。”

民警接过证件翻开,第一页上赫然印着四个红色大字,因公致残。

下面备注栏写着:救援边防人员,左脚截趾致残。

民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向黑T恤。

黑T恤听到江大川的话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民警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知道他们是军人你就敢强拉硬拽?”

这时候周围的群众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警察同志,我刚才亲眼看见的,就是他们三个硬拉人家两个年轻人!”

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中年大叔挤到前面。

“我在这坐了半小时了,亲眼看见他们强行拽人的胳膊,还把那个跛脚的小伙子拽倒了!”

一个在火车站拉客的男子也出来做证。

“这几个人我见过好几次了,一直在这火车站门口拉人,以前就是搞黑中介的,把人骗过去收钱不管事!”

“上个月还有个从农村来的小姑娘被他们骗了三百块钱!哭着来找我借钱打电话报警!”

群众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黑T恤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为首的民警听完,把伤残军人证合上,递还给江大川。

“把他们给铐了。”

另一名民警早就在一旁候着了,手铐从腰间摘下来。

“咔哒!”

黑T恤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手铐锁死。

“你……你不能这样!我告你们!”

“告?”民警把他按住。

“拉人、碰瓷、诈骗,够你在里面住好一阵了。”

另外两人更是一句废话都不敢说,乖乖把手伸出来。

三人被推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广场上响起一片掌声。

“好!抓得好!”

“保家卫国的英雄,回来还要被这帮渣滓欺负,还有没有天理了!”

人群渐渐散去,民警留了江大川的联系方式,做了简单笔录后开着警车离开。

“上车。”

江大川拎起地上那两个蛇皮袋,一手一个扔进后备箱,转身拉开后车门。

王小虎和刘海成钻进后座,两个人坐得笔直,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

越野车驶出火车站,汇入城区车流。

后座上王小虎看了眼刘海成,又看了眼前面的江大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川哥。”

“怎么了?”

“我们脚不方便……万一到时候拖后腿怎么办?”

江大川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忐忑的模样,他知道这两个人在怕什么。

退伍快一年了,找工作被拒,站流水线站不住,走路被人嫌弃。

一次又一次被社会告知,你废了,这种恐惧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江大川开口说道。

“你们不就是少了几根脚趾嘛?这个不影响开车。”

“你们没见过大头,他一条腿瘸了,比车队里比任何人开得都稳,拉萨到成都两千多公里的路,他一个人跑完面不改色。”

听到这话,后视镜里两个人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些。

“到了驾校你们好好学,住的地方你们嫂子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吃住全包,工资照发。”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学车就行。”

王小虎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鼻音。

“川哥……谢谢你们。”

刘海成也低着头,声音沙哑。

“川哥,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学的,绝对不给你丢人。”

“别谢我,以后是你们自己凭本事挣钱吃饭。”

越野车拐上三环,朝郊区方向驶去。

四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一家大型货运驾校的训练场门口。

场地上停着七八辆教练用的东风重卡,远处的训练道上有几辆正在缓慢移动。

江大川带着两人走进办公楼,找到驾校校长的办公室。

驾校校长正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到江大川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你好,有什么事?”

江大川坐下后,开门见山的说。

“我要单独租一辆教练车,给这两个人单独用。”

校长看了眼身后的王小虎和刘海成,又看了眼江大川。

“可以是可以,不过咱们驾校有规矩,教练车不能外租,只能报名走正规流程。”

江大川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万块。”

校长的目光落在那沓钱上,正常学大货证的费用也就三千来块,这一万块顶三个人的费用了。

“这辆车我包了。”江大川看着他。

“安排你们最好的师傅,半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他们两个拿到驾照。”

校长把钱拢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这个没问题,你放心,我安排我们驾校最好的老王来教,那是二十年驾龄的老师傅了。”

“半个月保证让他们上路,这个你放一百个心。”